是。
恍惚間,與謝野晶子想起來自己的一段經歷。
國i防i軍第356步i兵師團,軍醫實習生,與謝野晶子。
她曾經到前線去過一次,去治療前線即將死去的士兵們。
其中大部分都是血肉模糊,滿臉血污的士兵,只有一個,雖然臉上同樣是紅黑交加看不清面目,但是他那雙如水潭一樣清澈的眼睛,寧靜安詳,沒有哀嚎,沒有,只是靜靜看著她瞬間治療好他。
“謝謝。”
溫柔的,輕柔的,像是春風一樣。
“她死了,”與謝野晶子嘶啞開口,“她承受不住戰爭的壓迫,死在撤兵的那一天。”
死亡天使死了,剩下一個廢了的與謝野晶子。
“這樣嗎”沒說信不信,少年只是說起一個荒誕不羈的傳聞,“聽說,純潔的孩子能見到天使”
他偏頭,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她凌亂的黑發“那晶子小姐能幫我給天使小姐帶句話嗎”
這種荒誕的話,她早就不相信了,再者,她的靈魂已經污濁不堪,天堂不會對她敞開,下地獄還差不多。
“說。”
不知道為什么,她還是沒忍住好奇心。
來吧,不論是嘲諷還是責備,是歇斯底里還是漠不關心她都能承受,這是她應得的。
“好吧那可一定要帶到哦”
辻原曜歪頭,輕輕揉了揉她埋在膝蓋中的腦袋,語氣抱歉。
“天使小姐是個很棒的醫生,也是很稱職的天使,十分慷慨地治療我們”
“失禮了,這么久了才來找她。我,還有我的戰友們,欠她一句遲到的”
“謝謝。”
與謝野晶子愣住。
春水融冰,陽光化雨。
“謝謝她在戰場上把我們救回來,謝謝她不顧自己的危險來到前線,謝謝她救人的決心和毅力晶子,你說天使小姐,她能聽得到嗎”
太過于黑暗的情況下眼睛是看不到的,但是耳朵卻不顧主人的意愿將他溫柔的話一字一句傳達到。
一股酸澀涌上眼眶。
黑暗中,傳出女孩隱隱約約的抽泣聲,那聲音那么微弱,那么恐懼。
“哭吧”辻原曜輕輕傾斜,肩膀一沉,默默哭泣的女孩趴在上面,一陣濕濕的水痕氤氳開來。
“你為什么才來啊我已經不想治療了我已經廢了”
與謝野晶子攥緊他的衣服終于不再隱忍,所有的不甘,怨恨,無能為力一股腦涌上來,她嚎啕大哭,聲音痛苦不堪,肝腸寸斷。
“嗚嗚我是個罪人我、我會下地獄我給他們賠命嗚嗚”
“不是的,晶子小姐是天使,他們都變成了天使,升上了天堂,晶子小姐。”
毫不在意被洇濕的衣服,辻原曜輕輕拍了拍懷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不停抽氣的女孩。
“別怕,天使正在看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