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明白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之后,太宰治不出意外炸毛了。
“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喂明明你也沒有比我高大多少,我也是很強的好嗎”
“沒有說你矮的意思,”辻原曜蹲下身,小心地擼起袖子,伸手翻找起來,“只是這種事情,你不行的。”
不、不行
這兩個字化作兩座大山一樣,狠狠朝著太宰治的精神砸了下去。
不行
太宰治呆呆站在一旁,表情空白。
被不含任何嘲弄的語句,輕易打擊到失色了呢。
或者說,正是因為真誠的語句不含任何嘲諷,才格外打擊人。
明明辻原曜的本意只是覺得太宰治不適合體力活,可聽起來就怪怪的。
荒川依奈才不是故意的呢。
886同情地看了一眼化作雕像的太宰治,一語道破天機宿主,你就是故意的。
怎么會呢荒川依奈一臉無辜,我只是在嚴格扮演人設呢。
絕對沒有因為他說我暴力矮子而生、氣、哦
886發了一串省略號,偷偷在系統記錄日志里記下注意事項。
小心眼的女人,惹不得,尤其是小心眼,還會偷偷記小本子的女人。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女子報仇,當機立斷。
886忽然慶幸自己是個無性別的系統。
時間在和886的扯淡中,飛快流逝。
很快,隨著翻動,越來越多的紅褐櫻花涌動出來。
無比顯眼。
對視了一眼,太宰治和辻原曜都明白,這只代表一件事。
找到了。
“來,用這個。”從背后抽出一把鐵鍬,太宰治對著它揚揚頭,示意辻原曜接過去。
畢竟比起用手,人類的優勢就在于學會使用工具。
盯著那個沾滿泥土飽經風霜,甚至還崩碎了一個鐵角的鐵鍬,荒川依奈罕見的產生了疑惑的情緒。
雖然可以猜測,太宰治應該也能預見到這種程度,提前準備。
但是她更傾向于,是路上哪個倒霉鬼被無知無覺地順了工具。
這事由太宰治做出來,她一點兒也不驚訝,不愧是號稱永不ooc的男人。
不過這回她還真是冤枉了太宰治。
其實只是太宰治趁著辻原曜專注于翻找的時候,按捺不住,偷偷摸摸去周圍遛了一圈而已。
意外在附近草坪發現了修剪工留下的修剪工具,隨便從里面挑了一把順眼的,拖了回來。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辻原曜不發一言地看著面前零零碎碎的,沾著花瓣的肉塊,神情冷肅。
誰能想到,幾天前,它們還曾經是一個活人身上必不可少的部分。
只在幾天,一個鮮活的生命就在無人的角落消失,如果不是他們來尋找,哪怕是到明年,也只會由不明緣由的路人路過,然后感慨一聲,“今年的櫻花開得格外好”的程度吧。
“唔”
對這堪稱是慘烈的景象毫無感受,太宰治只是捂著鼻子,繞著這一堆不可名狀不停打轉,心中波瀾不驚。
死亡,是他們這種與黑暗為伴的人,最熟悉的東西。
不論是花草樹木還是人,都將在或長或短的生命后,迎來終結的日子。
“真好”
這么快就能擁抱最永恒的死亡了呢。
太宰治垂下眼睫,感嘆了一句。
少年孤單地站在那,未成年的身形消瘦,陽光透過樹葉打下來,為他鍍上一層模糊的光暈。
明明站在人間,卻模糊到馬上要消失了似的。
“太宰君”
一聲呼喚,把茫然之人驚落人間。
“嗯,怎么了辻原君”
只是莫名想喊這么一聲的辻原曜卡殼,說
“現在我們要報警。”
“噗。”
你笑了吧你剛才絕壁是笑了吧
“太宰君,你在笑什么”
接收到辻原曜懷疑的眼神,太宰治忍著笑意。
“我想起一件高興的事。”
“什么高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