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步,咱們在這里繞了三圈了,還沒到嗎”
終于,在第三次路過眼熟的十字路口,被路口賣甜品的大叔用疑惑的目光洗禮之后,辻原曜忍不住開口問道。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種奇特而又不走尋常路的繞圈方法是江戶川亂步在搜尋周圍的線索,畢竟距離這條商業街不遠的地方就是筆直矗立的異能特務科大樓。
沒準兇手在逃走的時候粗心大意得留下什么線索了也說不準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辻原曜乖乖跟著大踏步亂走的江戶川亂步在這條不長的商業街繞圈,除了不時把要拐進逼仄狹窄小巷或者街邊甜品店大門的貓貓拎回來之外,并不干涉他的選擇。
但是怎么想,收集情報,也不需要在這么一條一眼就能望到頭的街道實打實繞上整整三圈吧
“啊,啊”沒反應過來的江戶川亂步又蹦蹦跳跳,朝前走了兩步才停下來。
看著一臉茫然而不知所措的貓貓,一陣不妙涌上辻原曜心間。
“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經過這里了,亂步。”
“啊是嗎怪不得亂步大人總想進入街邊的甜品店呢”
“看來這條街賣的甜品還真是符合亂步大人的口味呢,誒嘿”
江戶川亂步踮腳左右張望,看天看地就是不肯和辻原曜視線接觸,嘴上說著狡辯的話。
“算了。”
是他沒料到亂步的路癡屬性竟然有這么嚴重,這么一條站在街頭能一眼望到街尾的小商業街都能迷路
神奇。
再次被刷新世界觀的辻原曜眨眨眼,上前兩步拽住貓貓的斗篷。
“啊干嘛亂步大人又不是故意的”被捏住命運后脖頸的貓貓大聲喵喵叫“曜不也沒問嘛所以亂步大人沒錯放開亂步大人啦”
好家伙,這黑鍋甩了一圈,居然還有一半落在自己頭上了。
“亂步,鑒于你消極怠工的情況,我不得不考慮沒收一點你從我這里拿走的糖。”說著,辻原曜把手伸進亂步隨身攜帶的小挎包里,在貓貓更劇烈的掙扎和絕望的眼神中,抓出一把五顏六色的糖果來。
“曜你不能這么對待世界第一的名偵探大人”江戶川亂步瞪大翠綠色的眼睛,用毫無殺傷力的眼神氣鼓鼓地看著那只擄走心愛糖果的手“你是名偵探的助手不可以管名偵探的行動”
“我當然可以了,亂步。”
依舊是溫柔的語調,辻原曜嘴角含笑,把原本就來源于自己褲兜里的糖果又一股腦塞了回去“因為我不但是名偵探的助手,還是未成年名偵探獨自一人出門調查時的臨時監護人,不是嗎”
江戶川亂步語塞。
因為的確是這樣沒錯。
“啊啊,亂步大人討厭未成年的身份,做什么都很不方便”看來亂步對自己還要遭受管制的小孩子生活不太滿意。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就算自己二十六歲的時候,還是被社長當做一個小孩子呢。
“好了名偵探大人,現在可不是討論未成年的時候,異能特務科的種田長官還等著偵探社的出手呢。”
在江戶川亂步渴望的眼神中,辻原曜從背后的書包里翻找一會,很快拿出一張嶄新的橫濱地圖來。
幸好今天出門的時候把書包帶上了,不然在人來人往的街心,乍然間要他拿出一份地圖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喏,地圖。”
江戶川亂步眼神絕望。
亂步大人的糖不帶這么欺負小孩子的
不知道亂步的心理活動,辻原曜把地圖四周向內折了折,保證鋒銳的邊緣不會劃傷手后,才半蹲把花花綠綠的地圖遞到了江戶川亂步手上。
“切,必須知道的常識什么的,最討厭了。”
雖然嘴上這么說著,但還是乖乖伸手把地圖接過去了嘛。
辻原曜忍住伸手揉揉貓貓的沖動,看著低頭認真分辨地圖的江戶川亂步笑了笑。
“這里是異能特務科再往西南邊就是這條商業街距離上面最遠的港口是山之內,從時間上來講肯定不夠”進入名偵探模式的江戶川亂步褪去那股孩子氣的稚嫩,翠綠色的雙眸閃爍著無機質的冷光,如同一架精確又冰冷的機器,輸入數據,一項項檢索著既定的結果。
天賦異稟的孩子,與生俱來的超凡。
此時此刻,如果有人站在他面前,能看清那雙森綠眸子的話,必定會被其中蘊含的理智狠狠刺傷,驚恐于這孩子是不是披著人皮的機械。
但是辻原曜是不會在意這些的,無論是怪癖的天才,厭世的孩子,還是真正的一臺機器,在他眼中,一律平等,全部都能享受到溫和如暖陽,寧靜如深潭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