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兩人醒來。
郁比葉瑟早一些睜開眼睛。他半撐起腦袋看著葉瑟的睡顏。
羽扇似的睫毛在臉上翕動,慢慢地,眼睛睜開一條縫,瞳孔開始聚焦。
郁一把握住他的手,目不轉睛地盯著,呼吸放慢,似乎在祈禱今日醒來的葉瑟沒有進入狂暴狀態。
紅色的眼眸清明了,盯著眼前的男人。
不帶一點感情。
郁的心里忽然空了下,嘴角抿成一條鋒利的線,眼神既憐憫而又失落。
忽地,對面的眼睛彎了,語帶笑意“瞧你這表情。”
郁吃驚地瞪大眼睛,看著對面的人變臉,像是捉弄人的詭計得逞了一樣。
“不給我一個早安吻嗎”
郁還未反應過來,下巴就被勾住,殷紅的唇輕輕落到他的嘴角邊,像蜻蜓點水一樣,一觸即離。
“你”
郁欲言又止。
這些天,狂暴和清醒的界限開始模糊。有時他甚至會懷疑葉瑟到底有沒有進入狂暴狀態。
本源與他融合得很好,甚至不會有生澀的邊界感。邪神與他不同,并不是完全沒有“感情”,他所謂的“無情”指的更是“不會憐憫”“睚眥必報”“暴怒兇殘”,而所謂的“貪婪”和“”則是他與生俱來的特質。
葉瑟已經快成為最巔峰的邪神了。
很快,冬天到了。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葉瑟只派了一些法術特性適合潛藏的邪神遺族出去搜集消息,然后通過老婦人那樣遺存的“寄件點”將消息用最原始的信的方式傳回來。
郁身上掛著圍裙,推來餐車。
聽說邪神之前其實已經可以不用進食了,但自從他到了這里,葉瑟一頓飯都不落下,還一定得他做。
葉瑟坐在餐桌后,看著手下收集來的消息。
餐盤在葉瑟面前輕輕放下。
葉瑟抬頭看向他,然后把信紙遞過去“你看看。”
郁稍頓。既然葉瑟肯讓他看外界的信息,必然有他的用意。他低頭看向信紙。
“第一域皇室沒有繼承人,政府不承認皇室推上來的襁褓皇帝。到處揭竿起義,稱自己為新政府的團體超過二十個,這種勢頭影響了同為帝制的第三域和第五域。”
看完信,他看向葉瑟“人類一團散沙。這對你們攻克人類社會,不應該算是好事嗎”
葉瑟將第二張信紙推到他面前“還有這個。”
“三日前一伙團體手持先帝遺詔,宣布自己對第一域皇室遺產,包括軍事設施,的所有權。并且,由于先帝遺詔的存在,所有現有團體的合理性受到挑戰。第一域暴動似乎迎來終結。”
郁的神色頓時凝重。
“圓桌會仍沒有被斬草除根。并且想要在接管現在的局面。”
圓桌會的舉動顯然很荒謬。他們并不知道葉瑟還活著,而且更強了。邪神遺族這些天的沉寂,讓他們誤以為葉瑟和皇帝同歸于盡,于是趁著光明神的信仰不穩,想要跳出來坐收漁翁之利。
“他們只當我死了,而你的脾氣太好。他們覺得,如果他們說不需要你,你都會滿足他們,遠離人類,然后閉上嘴巴當一個不會說話的能源供應機。”
葉瑟干凈利落地刮掉盤子里的最后一點乳酪濃湯,意猶未盡地擦擦嘴。
血眸再次睜開,里面的血性狂暴滿溢“邪神不會虧待自己的人。看在你的面上,我會去幫輝流局一把。”
“葉瑟,你”
“我的力量雖然還沒達到最理想的狀態,但也只差一點了。神的降臨,正好需要用某些惡心的東西來祭旗。”
郁的心緩緩沉了下去,盯著葉瑟的臉。
葉瑟起身,對郁伸出手,然后露出一個類似挑釁的笑容。
“我這可是幫你,不用謝我。”
“而且,我還能邀請你來觀看我的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