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現在外面很亂,我建議所有人駐守總部”
“第一域完全陷入了混亂”
郁將通訊器放入口袋。局長的聲音在空氣里輕輕飄蕩,因為信號的不穩而顯得動蕩。
與此時的環境一樣。所有人都在街上,商店似乎在正常營業,但有的店主上街不管店鋪,有的在柜臺后惶恐驚悚,而有的在門口掛出橫幅,與一群支持者狂舞叫喊。
一個男人與郁擦肩而過,絆了一下,然后回頭“抱歉。”
“不用。”
那個男子盯著郁的臉良久,忽地停下腳步,然后轉過身“你怎么往這邊走”
郁沒有化身,但換上一身普通人的裝扮。駝色風衣和帽子壓不住他遠離塵俗的氣質,反而讓他像一個偷跑出來的年輕貴族公子。
街上迅游的人群與郁的方向截然不同。他像是在單獨逆行。
男人的語氣不善“你不是我們的支持者”
郁有禮貌地回答“其實我沒有站隊。我剛從消息閉塞的家鄉來到這里,不清楚發生了什么。”
“太好了”那男子攬住他的胳膊,露出狂熱布道者的熱情,“你得看一看我們的主張”
他手上拿著一沓傳單。上面用紅色的大字反駁其他派別的主張,然后用特別明亮的色彩標注出這一行游行的人主張“人類自主,釘死神明”。
郁掃了下傳單對其他派別的批駁,了解近來第一域動蕩的原因。
第一域皇室發布了脫離輝流局控制的宣講。皇室對公眾的宣講啟發了廣大人民,讓反抗神權的主張在第一域廣為傳播。
然而,皇帝在那之后立刻失蹤,不久被公布了死訊。
一時間民意沸騰。保守派認為,皇帝反抗神明,罪有應得;陰謀論者認為,這是輝流局為了操控局面實施的暗殺,實質暴露出神明非善。
那些開始認為神明非善的人之間也分了很多派別。一些人認為神明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把人類當做寵物豢養,而皇帝是因為自由呼喊而被神明按死了,人類不能再受屈辱;另一些人則認為,皇帝的主張是對的但卻太激進,神明這么多年的確幫助了人類很多,人類只是需要改良;而更多人受到啟發,認為人類需要突破神明的控制,但不是在皇帝的主導下,不然只是換了一個神明而已,所以皇帝死了正好
皇室神隱,政府癱瘓,社會分裂。
堅決支持神明,堅決反對神明;支持改良,支持精神物質分離
一切都亂透了。
街上,那些游行的青年對心中主張的正義,眼中是光亮;而背景音是沿街店鋪中被嚇得嚎啕大哭的嬰兒。
以往遇到這樣的事情,輝流局肯定會主持大局。
但顯然,此時的輝流局攪入其中,沒有理由插手。
神明站在人流里,瞇起眼睛,看著人潮涌動;一陣狂風從城墻之外吹來,將墻上的海報吹得嘩嘩作響,吹動畫著“釘死神明”的旗幟,也吹動神明的風衣。
淺藍的眸子懷著平和的仁慈,謝絕對他推銷思想的青年的好意,然后忙碌地逆著走入人群。
逆流而上,去尋找神明自己困惑的答案。
傍晚,陽光灑在安靜的鐵門上。
松樹商會的牌匾掛在門口。周圍罕見得安靜,仿佛沒有生靈經過。
郁從口袋里拿出本子,在一個地點上畫上了叉。
“所有邪神遺族都不見了。就連商會都停止了運轉。”
第一域的混亂讓一切都顯得無比合理。沒有太多人關注松樹商會的消息。
作為光明神,郁如果要定向搜索邪神遺族是信手拈來的,然而這些天不論他去哪兒,都找不到一只邪神遺族。
葉瑟在喚醒他后便消失了。郁只能感受到他還活著,卻不知道他在哪里;與此同時,整個大陸的邪神遺族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全都消失了。
兩個月過去,第一域的暴動甚至蔓延到其他領域,而郁還是沒有葉瑟的消息。
第一域邊陲小城,約克。
“靠,城防都癱瘓了。這時候要是來個什么襲擊,我們像是被困在城中的肉豬,任人宰割。”
“還有輝流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