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森林里的邪神遺族全都一頭霧水,望著雨萊城瑟瑟發抖;雨萊城里的神語者也看著黑暗森林的方向憂心忡忡,在擔心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就這樣,在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松樹商會的人數已經增加了好多倍并以驚人的速度壟斷了雨萊城的灰松茸生意。
商會的伙計越來越多。城里人有時好奇這些新面孔是哪里冒出來的,所有伙計都一致回答他們是大老板的同鄉,松樹商會是同鄉組成的本家生意,只用自己人。不少人鎩羽而歸。
在快過年的時候,家家戶戶都裝扮了起來。松樹商會同樣也其樂融融。
愛德作為公認的二把手,大管家,無比欣慰地望著匆忙的同伴們,感嘆“有當年那味兒了。”
新被抓來的伙計都沒經歷過當年,疑惑“俺們遺族不應該是野性當頭的嗎當年也是這樣聚族而居的嗎”
愛德翻了個白眼,攏了攏鬢角“當然了。不然你以為老大這副嬌生慣養的脾氣,是怎么容忍亂七八糟的粗俗部下的”
眾“”
的確,跟在老大身邊的初代遺族,畫風就是不一樣。
忽然,街上一片混亂。松樹商行最近添了不少壯實的保鏢,沒人敢來造次,街上總是很有秩序,這樣慌亂逃竄的模樣異常罕見。
葉瑟聽到聲音,在二樓推開窗“發生什么事情了”
不久,部下前來匯報“雨萊城涌入了很多難民。聽說周圍的艾里城和約克城都遭受了邪神遺族的攻擊,城墻都破了。”
葉瑟微蹙眉頭,雙手推在窗戶上。窗外,雨萊城居民的節日裝扮仍在冰天雪地里亮著溫馨耀眼的光,仿佛與傳言中的鄰城在兩個世界。
“輝流局應該對這周圍很戒備,怎么會出現這種情況”
部下說“前些日子輝流局頒布了新政。他們給愿意和平相處的邪神遺族注射身份芯片。很多人類都反對,但因為是神明親自下的命令,大家還是推行了。于是有邪神遺族假裝自愿注射,結果混入城市后開始胡作非為,從里面打開了城門。”
葉瑟目光一凝。寒風從窗戶侵入,刮過他的面龐,吹動微曲的黑發,也略過那雙如血一樣的眼眸。
風將雪花吹了進來。他轉頭將窗戶輕輕關住“他們是怎么胡作非為的”
部下一歪頭。他是一只兩個月前被從黑暗森林里套麻袋抓回來的人狼,于是用自己的經驗推測道“大概就是沿路搶劫,燒房子之類的吧”
“搶誰”
“當然是平民。”人狼歪頭,“大家一般繞著有安保措施的富人和輝流局走。這樣損失最小,輕輕松松吃肉。”
“荒唐”
人狼一驚,顫抖地看向葉瑟。
后者眼神銳利地盯著遠處的方向,紅色的瞳仁仿佛一池血,在攪動著,隱約露出底下的恐怖怪物。
“我在的時候發動戰爭,搶劫神明,哪里的老東西最意氣風發我就砸哪家的招牌。就要的是天下獨一份的瀟灑。你們這些不肖子孫都做了些什么欺軟怕硬丟不丟人,害不害臊”
人狼羞愧地低下頭。
葉瑟將桌上放著的紅茶一口干了,似乎都沒法把頭頂的怒火撲滅下去。他咬著銀白的牙齒,眼睛瞇成一條線,冷笑了聲。
“傳我命令我要整頓門風搞破壞是一門藝術,絕不能被砸了牌子。”
“哈哈,你們的主意真不錯雨萊城里有招惹不來的大人物,那我們就繞路來這邊搶劫。人類可真是荒唐,無序之力的擁有者,注定會搞破壞,他們竟然還敢把我們放進城哈哈哈”
雪夜之中,寒風呼嘯而過,銳利得仿佛一把把銼刀。
約克城中所有的燈光都滅了,只剩下城主府和周圍一圈的豪宅。
幾家有善心的宅子開門收納躲難的人民,而當外面的平民慌亂地往里涌時,他們也吃不消了,只能大門緊閉,安安靜靜等著天亮。
“輝流局的新政實施一個月了。果然,之前的態度才是對的。邪神遺族因為他們用的不是贊美的光明神力,而是無序之力,注定會因為無序和混亂造成不堪的后果。”
“芯片還是有效的。激活芯片中的控制法術,至少拖住了他們一會兒,給足了逃生時間,沒有人員傷亡。可這城市,又該怎么辦呢”
“等著上級輝流局來人處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