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的話讓沅漪原本故作平靜的神色有了一絲破裂。
不,或許用動容來說也不為過。
吃一頓飯。
這句在現在人看來沒什么大不了的話,放在當時、幾乎可以說就是承認了你們這對情侶身份的意思。
沒有人會不希望自己的戀情受到家長的認可。
沅漪也不例外。
二人已經交往整整兩年,雖然彼此從未共同討論過未來的計劃。但心中到底是有數的。
就像顧一野早早就告訴了顧衡自己有心儀女孩一樣,戴沅漪其實也在寄給家中的書信里暗示過這件事。
哪怕她覺得不用自己出馬,上回戴爺爺的到來也一定察覺出了端倪。指不定就等著她本人親自開口呢。
所以啊,沅漪思來想去,還是頂著會被父母責備的可能在二人確定關系后一周就寫信承認了自己在談戀愛的事實。
回復很快就到了沅漪手上。可出乎她的意料,戴氏夫婦只是囑咐了她一句要注意保護自己。再無其他。
按照她那父母老古板的個性,這倒是很稀奇。
“難道他們有什么后招”
讀到此處的沅漪喃喃自語。
但事實是,戴氏夫婦還真沒有蘊藏什么后招。
雖然戴老爺的確在剛看清信件內容時有暴跳如雷的傾向。但還沒等他發作就被戴夫人和戴爺爺及時勸阻了。
“她這個年紀哪兒懂什么愛情別被人騙了去”
“漪漪那么有主見的孩子,你生氣她只會比你更生氣”
一句話,成功澆滅了戴老爺所有想要寫在信里的惡語沖動。
“還有啊,明文。”
與滿心上火的戴老爺不同,戴爺爺只是坐在茶幾前不急不慢的搖著扇子。
“一個人再想怎么偽裝,眼神總是沒法藏住的。我見過那孩子幾面,他看向漪漪的視線里啊敞亮又真摯。實在是沒法兒說他對咱家姑娘不上心吶。更何況,”
像是想起什么,他補充道
“顧家培養出來的孩子,想來不會太差。”
也并非戴爺爺刻意打聽,而是自上次探親回來偶然有一次和鎮上熟悉的人聊起大院兒,他才確定了原來他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
那院兒里當真住著一戶顧姓人家。并且,主人的名字哪怕對面沒有介紹,戴爺爺也是知道的。
那位在陸院赫赫有名的顧教官,顧衡。
他沒有記錯,那名為顧一野的少年確是顧衡膝下的孩子。
“天下竟還有這樣的緣分。”
戴爺爺笑著搖頭。
部隊里來自同一地區的同志本就難遇。退一萬步說,就算有,那也打散在各個連隊了。未必能碰上。
可他們家孫女,倒是有個有福氣的。不但遇著了老鄉。甚至還和人談起了感情。
他還有什么好說的呢
孫女也不是那種會色令智昏、眼巴巴被人騙的無知少女。
戴老爺顯然也明白這點,這才在戴爺爺那句話后消停了不少。
輕哼一聲,再沒接話。
而沒有等來想象中苛責的沅漪大致也猜到了家里這是把選擇權交給了她。對本家的擔心減少一半,剩下的
現在終于也都沒有了。
“待我回京后,定會和家里確認時間的。”
沅漪自己或許都不知道,她囅然而笑的模樣活像個得到糖果的小孩。令在場其余二人都有些忍俊不禁。
顧一野手握拳放在嘴邊輕咳,而顧衡則是笑著點點頭、隨即沖二人擺擺手。
“快去吧,不打擾你倆了。”
她歪了歪頭,還沒理清現場狀況。結果就被不知何時繞到身后的男孩兒扶住肩向前推著走了好幾里。
沅漪只得邊走邊沖對方頷首致意。
直到顧衡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視野里,顧一野這才停下了推動的步伐,重新回到她身前。沅漪也隨之轉過臉。
“怎么不讓我再和叔叔說幾句”
面對那道略帶幽怨的目光,少年挑挑眉。
“怎么這么迫不及待想成為一家人啊”
“誰迫不及待啊”
她漲紅了臉,驀地伸出腳就是往前一踩。
顧一野笑著躲過,向著遠去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