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對視一眼后,沅漪走上前與他并排。
“顧。”
“嗯。”
顧衡對著她略微頷首,表情里看不出太多起伏。
“聽聞你的大名很久了。只是不知,我是該稱呼你為戴小姐,還是沅漪同志更好呢”
“爸。”
聽了半天都沒能聽出門道的顧一野剛想出聲,就感受到衣袖被人拽了下。
他側過臉,
只見站在身邊的沅漪雖然目視前方、卻是輕幅度地搖了搖頭。
“”
接收到女朋友這樣的暗示。他能怎么辦呢只好作罷咯。
而沒了干涉的沅漪,重新望向早已將二人小動作盡收眼底的對面。她莞爾一笑,答
“按照部隊規矩,您想叫我戴同志或是沅漪同志都行。但就像您說的,現在是在校外,那么顧喊我沅漪也是可以的。”
非常完美的回答。
既體現了女方良好的家教,也緩解了此刻三人的尷尬。
顧衡心下有了衡量,表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的開口詢問
“哦那如果我都不想喊呢”
“那便就都不喊了吧。”
使勁拉住又想為她出頭的顧一野,沅漪依然保持著不變的笑意。
好像當真無所謂似的。
這倒是稀奇。
顧衡挑眉,
“你好像對我是否承認你這點無所謂”
“承不承認原不在于這點兒名諱。如果顧對我就是不滿意的話,別說是一個稱呼了,怕是連我本人都不想看見吧。”
小姑娘說的坦然又鎮定。
他沉默了半晌,緩緩勾起嘴角。
“沅漪說的在理。既然是校外,那便喊我一聲叔叔吧。”
“顧叔叔說的是。”
她從容改了口。四目相對時皆是了然笑意。
氣氛一下子變得輕松不少。
顧衡看了眼站在沅漪身邊他那臉上早已盛滿欲說還休的兒子,很是恨鐵不成鋼。
“你小子,就這么擔心我會刁難你女朋友是不是”
“”
對方的默不作聲讓他明白,自己這是猜中了。
顧衡是因為特邀教學才出現在陸院的。周末外出也是要去鎮上尋書籍,結果沒想到趕巧撞上了正興致勃勃給沅漪展示城鎮風景的顧一野。
“”
一時間兩邊都很是不自在。
兒子眼中充滿的警惕他這個做父親的也不是沒有看見。
妻子早亡,他平日又忙于工作,以至于他和從小就是在寄宿學校里長大的兒子從來都是聚少離多。
久而久之啊,比起父子、他們反倒更像是上下級關系。二人的談話也總是恭謹克制更多。
顧衡已經許久沒看到過了笑的那樣肆無忌憚且神采奕奕的自家兒子。
他站在不遠處打量,一時間沒有選擇貿然上前打擾。
身在一個系統內,顧衡自然是對兒子在部隊里的大體發展有所了解的。
他知道他有多么努力想要力證自我、卻因為家庭背景被人詬病;
也知道他因為隊友的受傷轉業自責不已;
更是知道他就算經歷一道道挫折也從未放棄成為軍人的夢想。
他曾告訴過他情感上可以相信戰友,戰術上卻永遠需保留余地。因為軍人就該永遠做正確的事。
當時的顧一野雖然應下,卻在之后給他寄來的書信里提過這么一句話
“人們追逐的先是勇氣,再是頭銜。勇氣是實,頭銜是虛。我們活在兩者間,總在尋找平衡點。不過父親,有人好像比我先找到了。那是一個能與我并肩的人、也是一個我想要追上的人。”
追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