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捉到那雙墨瞳里一閃而過的慌亂，胡楊更加確定了心中猜測。她走上前，單手抓住他的手臂。
“我要聽實話”
語氣里少有的強勢讓顧一野閉了閉眼，自嘆今日怕是繞不過這個話題。
罷了。
到底她也會發現的。
至此，他重新睜開眼、看向早已神色激動的青梅，答
“我知道。”
他知道。
這三個字，像是給胡楊打了針鎮定劑。緩緩放開他，頹然退回座位。
“你明知道新兵”
她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語。
“我知道。”
他如何不明白呢
“所以我會暫時放在心里。”
“呵。”
放在心里
原來，那個驕傲如他、從不認輸的顧一野，也是會低頭的啊。
得出結論的她凄然一笑，悄悄紅了眼眶。
從前的少女胡楊有多喜歡顧一野的坦誠，此刻就有多恨他的坦誠。
可她心里也清楚，如果今日的他變得虛與委蛇、那便也不再是她喜歡了多年的少年。
所以，她還能說什么呢
擦了擦眼淚，將藏在身后的那封信遞給他。
“不喜歡寫信的人卻將信件放在枕邊，也足以說明一切。”
通信這件事，一個巴掌拍不響。
在看見這封信時，胡楊其實就明白自己輸了。
她不過是想知道，自己究竟輸在哪里、輸給了誰，僅此而已。
從回憶里驚醒。
胡楊注視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斂了斂目光，只是呼出一口氣。
“還真是像啊。”
不管是堅毅的神情、還是他們的回答。
走到醫院門口時，她忍不住又朝著那少年的病房方向看了眼。
這次，
從來只留給她背影、卻被她放在心底歡喜了許久的少年正站在窗前，恰好對上她掃來的目光。
胡楊忽然就釋然了。
“顧一野”
她看向他、彎了眉眼
“給我敬個禮吧”
給我敬個禮吧，人民解放軍。
這樣就行了。
在他長久的致軍禮里，胡楊決絕地轉過身。
她沒有再回頭。
哪怕她知道，此刻的顧一野、定依然保持著軍姿站在那里。
可這是屬于胡楊的驕傲。
哪怕離開，也要離開的漂亮。
更何況她也解了自己心中的困了。
顧一野站在窗前。隨著逐漸消失在街道拐角的窈窕身影，他這才放下手臂。
可除了應她所求，他似乎、也沒什么可能為他這位青梅做的了。
顧一野一直都清楚胡楊的心思，卻也知道自己永遠沒有辦法給出她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