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交卷了,也不能像以前一樣離開考舍,自個兒找個舒服的地方休息。甚至因為其他人沒交卷,何似飛更不好在巷道上晃蕩影響別人答卷。既然總得窩在自己的小號房里,那邊同大家一起交卷即可。
這邊士兵們剛撤走一半,最后排臭號的考生們紛紛往前面跑。
這會兒大家是可以交談的,何似飛聽到有人一邊跑一邊小聲道“這天氣的茅廁簡直臭死,快讓我散散味。”
其他人對他們道“要散味也別去前排啊,那里有水缸”
這廂話音還沒落,何似飛這邊號房前就出現了倆人,正是這兩日打水時遇到的縣學考生。
“何兄,前日取水時看到你,我差點就要驚訝的喊出來,幸好當時忍住了。”一個年紀約莫二十六的青年道。
何似飛認得他,名叫鄒子潯,在縣學極具名望。他記得沈勤益說,教諭們推測過,如果今年縣學有哪個學生肯定能中,就是這位了。
“我也是,”另一個看起來二十三、四歲的名叫潘瓊的青年接話道,“我自是知曉何兄有考鄉試的底氣,只不過何兄去年才考的恩科,今年也才十五。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何似飛起身給二位見禮,道“潘兄過譽,我當時看到鄒兄、潘兄,也是非常驚喜。”
這大熱天的,三人都沒穿外袍,頭發甚至也都是盤在頭頂的,看起來有稍許落魄,不過尚且稱得上整潔。
剛交了卷,三人精神頭還算不錯,將自己的鍋子和吃食都帶過來,打算在巷道旁生火煮飯。
士兵們對此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考生們不會燒了這考棚,只要他們不出巷道,一切皆可隨意。
今兒個是第三天,泡軟的大米再放下去就會發酸發臭,何似飛打算將其全煮了,配著風干的臘肉和咸鴨蛋,堪稱一句豐盛。不多時,鍋里就散發出讓人食欲大動的香味。
他煮得多,三人每人能分到一小碗。
鄒兄和潘兄對此喜出望外,他們也將自己帶來的風干雞肉和魚肉烤好,分給大家。
吃完后,鄒子潯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臉的舒坦,道“好久沒吃的這么舒服了,這三天誒,過得可真是太艱難了。”
潘瓊撩起衣衫下擺擦汗,道“今年的鄉試題目還算簡單,我第一日白天沒休息,第二日只在午間瞇了一盞茶的時間,今天一早便寫完了所有題目,下午近乎都在休息。”
鄒子潯同樣笑道“我也是,看了題量覺得很大,前兩日都不敢休息,沒想到只是題量大,題目卻不難,昨天下午便寫完了題目,一直休息到現在。何兄,你呢”
何似飛被點名,道“我么,我前兩日的下午都是睡過去的,昨晚擔心題目寫不完,耗了大半根蠟燭。今日下午方才寫完所有題目。”
鄒子潯和潘瓊俱十分驚訝。
潘瓊年紀不大,心直口快“可,可當初縣學歲考,何兄可是一個時辰就寫完了所有答卷,還拔得頭籌。”
鄒子潯想了想,道“如果前兩日何兄下午都在休息的話,時間確實很緊。畢竟下午天亮的時間比晨間要長”
何似飛現在想到昨日的情況還心有余悸,道“我現在蠟燭所剩不多,后面幾日下午不敢睡那么久了。”
鄒子潯道“何兄答題速度快,不用擔心。不過,午間確實容易睡過,何兄午間休息時,可以不斷在心里告誡自己,只許睡一炷香功夫。多告訴自己幾遍,一般是不會睡多的。難怪我瞧著何兄的衣裳上看起來沒多少汗,下午答題當真是汗流浹背,要是蠟燭可以帶十來根就好了,白日休息,晚上答題。”
潘瓊道“要真是這樣,那得讓人多開心啊,晚間涼快下來,我頭腦還清醒些。我這里有些黃酒,何兄可要喝點晚上喝了有助于休息,晚上睡好了,才不會耽誤白日答題。”
何似飛沒喝過酒,婉拒道“謝潘兄好意,我不曉得自己酒量,在科考考場上暫時不飲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