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剩下的不多,但明日便是第一場的最后一天,酉時收卷。也就是說,這不像前兩日一樣,可以在傍晚點燈答卷。
何似飛心想,自己要是在第三日睡得這么沉,那真是會出問題的。
越是往這邊想,心便越是難以靜下來。
可能由于過于緊張的緣故,何似飛接連想了好幾首詩,都覺得差點意思。
他不斷在心里告訴自己要冷靜、鎮定,不要慌。
可還是有些難以把控,畢竟這場鄉試對何似飛來說至關重要這是新帝開恩科后的第一場鄉試,要是能一路考中,定會在新帝和滿朝文武心中留下深刻的才名。
這是他仕途起步的第一站。
同時,他要在明年四月殿試結束后去喬家下聘,他要以新科進士甚至是新科狀元的身份,把喬影風風光光迎娶進門。
過度緊張讓何似飛幾乎斂不住眉眼間的鋒芒,他索性端詳起下一篇標注詞牌為八聲甘州的要求
「游靈巖山」
靈巖山,位于與綏州相鄰的茨州境內,又名石鼓山,據說其上有春秋時期吳王夫差寵幸西施時所建造的館娃宮遺址。
何似飛身側的手指略微蜷了蜷,作為綏州考生,他這輩子來得最遠的地方便是羅織府,從未有機會出過綏州,何談見識那靈巖山
不過,根據那春秋時期的歷史,他也能造出幾句詩詞來。
在巷子里號燈的照耀下,士兵能看到何似飛近乎被戾氣掩蓋的眉眼,以及他在黑黢黢的環境中不斷書寫的動作
「渺空煙、四遠是何年,青天墜長星幻蒼崖云樹,名娃金屋,殘霸宮城。箭徑酸風射眼,膩水染花腥。時靸雙鴛響,廊葉秋聲。
宮里吳王沉醉,倩五湖倦客,獨釣醒醒。問蒼波無語,華發奈山青。水涵空、闌干高處,送亂鴉斜日落漁汀。連呼酒、上琴臺去,秋與云平。」「1」
一首終了,何似飛胸中緊張之氣頓散,反而充斥著陣陣豪邁情素。
正巧,這會兒飯食也該出鍋,何似飛專心用飯。吃完后,又同昨日一樣在號房內踱步片刻,便如廁、打水,休息。
翌日寅時,何似飛醒來,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天色漸亮,正興致頗高的欲將自己昨日寫好的詞謄抄下來。
但當他支好桌板和坐板,才發現草紙上并無記憶中那首詞。
何似飛愣了愣,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當他翻開答卷時,赫然發現自己昨日居然直接摸黑寫在了答卷上
看著上面筋骨嚴正的楷書,何似飛心道可惜,這一手字著實漂亮,要不是在考場上所寫,帶回去給老師看,他一定會告知自己要將其保存好,指不定能流傳到后世。
不過兒,昨兒那種情緒再難尋找,何似飛也只能暫時放下,先寫還剩下的兩篇策問。
一早上的時間,何似飛寫完了策問和算學題,只剩下一首詩文。
這回何似飛吃過午飯后沒敢再休息,而是將最后一首詩推敲嚴謹后,謄抄在答卷上。
整整二十張答卷此刻總算全部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