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五,院試結束。
留在郡城等候院試放榜的陳云尚和他的一眾同窗帶著高成安留宿在與考棚一河之隔的溫柔鄉里。
初六一早,鄉試報名。
高成安昨夜太困,洗了澡后便直接睡下,大半夜隱約聽到姑娘們似乎在抱怨什么“就沒這么累過”,他不禁有些頭疼,但身子實在太困,偏了個頭又沉沉睡去。
他們一眾童生方才在號房里考了三天兩夜,根本沒精神折騰其他,花錢來溫柔鄉休息,不過是找姑娘伺候他們沐浴梳洗,然后手上再多占些便宜。
姑娘們應當也沒見過這么會折騰人的,雖心中埋怨,卻還是很有職業精神的伺候他們睡下了。
翌日,花街的所有姑娘都起個大早,紛紛推開窗看那些正在考棚外排隊的秀才老爺們。
“有好幾位少年郎呢”
“在哪兒,姐姐快指一指,讓妹妹好生瞧瞧。”
“諾,只要去找那些未加冠的男子即可,看,那邊便有一個”
姑娘家的聲音吵到了睡眠中的眾位童生,就連陳云尚都被驚醒,咕噥著問“好姐姐們,看什么呢”
“自然是看年輕有為的秀才老爺們啊。”一個姑娘笑著應聲。
陳云尚眼睛半瞇著,又道“我今年剛加冠,要是我今年中了秀才,可能當一句好姐姐夸的年輕有為”
“自是當得”姑娘們笑著哄他。
高成安起來的早,已經洗漱過了,聞言笑道“我方才聽姑娘們說排隊考舉人的有幾個未加冠的少年,這可絕對不是中秀才那么簡單”
姑娘們顯然也明白這道理“可不是么,聽說如果前來考舉人的秀才公答卷水平太低,至少得有十年不能再參加鄉試呢。此前還有水平奇差者,被微服私訪的陛下瞧見了其答卷,當場就給革了秀才功名。”
陳云尚心中的好勝心被激起來,隨便披了一件中衣,湊到窗前,問“姐姐方才說看到幾個不足弱冠的少年在報名參加秋闈,在哪兒呢”
姑娘們好脾氣的給他點了幾個方位。
這兒距離對面就隔了一條丈寬的河流,可謂看得十分清楚。
陳云尚仔細盯著瞧了瞧,指著其中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少年道“那個我認識,是我們行山府赫赫有名的神童,十三歲那年就連中小三元,出身也在高門,是行山府花家的少爺,叫花、花什么來著”
不用他想,姑娘們比他了解的還清楚“花如錦案首。”
陳云尚笑道“這你們都知曉”
“公子可別小瞧我們,咱們瑞林郡的青年才俊,哪個我們不知道”一個姑娘嬌笑道,“行山府花如錦公子,十三連中小三元,今年十七歲宜婚配。”
另一個道“行山府何似飛公子,十四連中小三元,詩才橫溢文采斐然,今年十五宜”
“宜什么呀”
姑娘笑嘻嘻的“那可是才到能成婚的年紀,咱們哪敢染指”
陳云尚的一個同窗笑道“今年不適宜,待三年后他來考鄉試,不就年歲正正好了么”
姑娘正欲答應,忽然聽見旁邊窗戶傳來其他姑娘們的聲音“行山府何公子”
“何公子”
陳云尚、高成安等人俱是一怔,連忙沖到窗戶邊看下去,只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報名的禮房內出來,身形頎長,他似乎正在同身邊人說什么,眉梢眼角都是瀟灑的少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