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飛回到縣城后,順利的進入縣學,甚至還因為廩膳生的身份,被分配了一間約莫一丈深,六尺寬的小屋。
屋內有木板床一張,窄小書案一張,一把椅子和一個小小的飯桌。
這是縣學的標準宿舍,廩膳生一人一間,增廣生兩人一間。那兩人一間的屋子比這個沒大多少,只是多擺了一張床,中間可用簾子隔開。有些廩膳生帶了書童前來,也可申請雙人間。
縣學不像書院,不施行封閉管理。大部分住在宿舍的學生都是午間休息,晚上會各回各家。有些則是家里太遠,也不想在縣城租房,便一直住在縣學宿舍內。
“哎呀,恭喜我似飛賢弟喬遷新居,來來來,哥哥幫你鋪床。”沈勤益說著就要上手。
何似飛將毛筆反捏,在他已經探出去的手背上敲了一下“免了,我會。”
周蘭甫在一旁笑“我看這屋子打掃的蠻干凈,窗戶也挺通透,不錯不錯。似飛,我們帶你去縣學伙房看看,其實飯食口味尚可,只是一般情況下,夫子皆會留堂,留得久了,飯食都是冷的。夏日里吃些冷飯還好,冬日里只能回來用熱水泡一泡再吃,那味道便不怎么好了。”
何似飛上回來縣學都是兩年多前,自己跟隨著一群十歲出頭的小少年,前來參加縣學考校。
上回在教諭的帶領下不敢多瞧,今兒個故地重游,倒是把每一處都逛了逛。
沈勤益道“這兒是操場,往常咱們歲考都是在這兒。看到沒,那兒有個后門,歲考之時,縣學還會放家里的書童、長輩前來在旁觀看,如果膽敢作弊,那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何似飛聽說過歲考,意思便是一歲一考。縣學、府學、書院等大型教書育人的學堂都會舉行歲考。其難度比起院試來不相上下,且題目比院試要少學多,對于一群考過了院試的秀才而言,算是挺簡單。
畢竟歲考并非要篩選學生,只是檢查你今年是否有認真讀書,是否還有秀才資質。
周蘭甫道“就一般情況而言,歲考不僅僅是縣學的學生參加,有些在外開辦學堂的秀才也會在戶籍地的縣學報名參加考試,只要他們考過了,來年便不愁沒有學生帶著儀禮登門拜師。”
何似飛道“原來如此,謝勤益兄和蘭甫兄解惑。”
沈勤益道“謝什么,反正你一定是不愁歲考的。我本打算今年歲考考進縣學前十,這樣即便我沒有廩膳生的銀子,也會跟廩膳生一樣,分到你那樣的一人屋舍。哎,你不知道,跟我一間屋子那人,他、每日打呼嚕說夢話,我午間都睡不大好,下午的琴藝、下棋、騎術課便沒什么精神。”
這個何似飛倒是能感同身受。
畢竟他們都是雞鳴而起,等到午間都過去三個多時辰學習期間不可吃飯,只可飲水,這么堅持一早上,身體又餓又累,午間是一定得休息的。
要是睡不好,一下午就會精神萎靡。
但對此他也愛莫能助,道“節哀。”
沈勤益嘟囔“這還節哀,此前你沒來縣學,我覺得自己沖個前十名還有些希望,現在有了你,前十名立刻少了個坑,你說人生怎么就這么難”
何似飛曉得越關心他越來勁兒,適當的轉移話題“每日下午都是琴藝、騎射等課程么”
“這倒不是,每日下午只有一門課,看你具體選什么。不過得在每學年初始就選好,且后面不可更改。琴藝有七弦琴、笛子、洞簫、古箏,騎射是每旬初二才有,御車則是每月初三會有,不過御車那玩意兒,學一堂課便大概會了,因此排課不多。至于棋藝,日日都有,但你得找到自己的對手,大家一道練習。”沈勤益道。
何似飛明白了,縣學的教學安排同老師的差不多,早間是授課,午間算上用飯可以休息半個時辰,接下來是一個時辰的君子六藝課程,想學什么全看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