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何秀才的面子大啊,學政大人親自登門,這是要邀請何秀才去縣學嗎”
學政大人確有此意,他笑了笑,道“來得有些晚,給諸位添麻煩了。”
后面落座的人有些不大清楚學政大人的地位,同桌的其他人立刻熱情解釋“就、怎么說,跟咱們縣太爺能平起平坐呢”
“方才我聽到縣太爺和夫人為何公子送上帖子道喜已經驚訝到無以復加,這會兒又來了學政大人,何小郎君真的一飛沖天了啊。”
“那可不”
一場喜宴在學政大人到來之時達到高潮,隨即在觥籌交錯中緩緩謝幕。
何似飛誠懇的對幾位同窗道謝,甚至指端并攏,微微欠了欠身“多謝諸位兄臺,沒有你們,似飛怕是要焦頭爛額。”
“這有什么,今年二月我辦喜宴那會兒,你不也幫我迎客么”沈勤益道。
陸英則笑道“小弟前后經歷了勤益兄和似飛兄的喜宴,希望早日能迎來自己的喜宴。”
周蘭甫道“那陸賢弟可得加把勁兒,我們等著陸賢弟的喜宴。”
將同窗們送上去牧高鎮的馬車,何似飛同老師商量了去縣學一事。
余明函瞥著自家這小徒弟,道“雖說在原本擬定的計劃中,這會兒你也該去縣學讀書,結交同窗,學習君子六藝中的其他幾樣,但我看你小子,應該早就計劃著去縣學了吧”
何似飛莞爾“沒老師計劃的早。”
余明函笑著讓他出去鍛煉去。
有個聰慧絕頂的弟子,當真是讓他這個老師毫無成就感啊。不過內心的自豪和滿足感卻是一點也沒少。
其實,即便是縣學學政大人不來,何似飛也會在重陽節后去縣學念書。
有很多東西是老師交不了的,比如如何為人處事,如何與同窗和睦相處,如何彈奏七弦琴,如何騎馬御車這些都得在縣學中學習。
退一萬步說,何似飛跟老師即便學了再多的知識學問,不會在實際中應用,也是枉然。
而如何將這些學問應用到實際中,不僅僅是要去用,更要同一群陌生的人協調。畢竟整個朝廷都是一層管著一層,層層推下來,才到普通百姓。
想要正兒八經地提高能力,還是得將自己置身于屬于文人的江湖中。不然縱管你才高八斗,卻連一斗也發揮不出來啊。
喜宴過后,村中想將女兒嫁給何似飛的風聲小了許多。
并且,當農戶們再看到莊稼漢打扮的何似飛,卻總是不住的想起喜宴那日,穿著紺青色長袍,瀟灑倜儻的少年郎。
當真是讓人看后再難忘記。
過了幾日又到九月初九,幾位暫住在牧高鎮客棧里的同窗,連同爺爺奶奶、老師、余管家和何似飛一到登上那酸棗山。
余明函先前還說要找那口泉眼,等他登至山頂,便再沒了去看泉眼的興味,只想坐下歇息。
何家爺爺奶奶比他稍微年輕些,再加上老人家一輩子都在干農活,此刻倒是沒這么累,將自己帶來的糕點和水分給余老。
他們二老都不累,何似飛等幾個少年更是閑不住,余明函也曉得少年人的心思,笑道“你們去玩罷,別守著我這個老頭子,讓我好歹也吹吹和煦的山風,透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