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舉辦喜宴,他自然不能再穿粗布短打,而是換上了書生長袍。
何似飛點了燈燭,收拾好床鋪后開始盤發。
自從他考過縣試后,便算有功名在身,不用扎雙髻,而是同普通書生一樣,將頭發上半部分攏起,盤好,再用一指寬的長帶將其固定。之所以不能把頭發全然盤起,是因為他尚未滿二十歲。加冠后才可將頭發盡數盤上。
此時距離先帝駕崩已過五月,早過了百日內不得穿鮮衣、奏歡樂、辦喜宴的期限,故此,今日的喜宴是合乎禮法的。
何似飛身上衣服是稍微亮眼一些的紺青,與少年人明亮的眼睛和燦爛的笑容相得益彰。
其實,當時在布莊內,余枕苗本想選絳紅、絳紫等喜慶顏色,但是因為何似飛擔心他不認識去鎮上布莊的路,便同他一到過去。
這是何似飛覺得自己近幾日做的最明智的決定了。
要不是他跟來了,喜宴上他就得穿紅戴綠的出場了。
待天光大亮,何家門口已經搭起了十來張桌子,廚房里更是圍攏了五六個廚娘正在忙活,院子里雞肉、魚肉、豬肉擺了三大盆,旁邊還有各式各樣的蔬果。
余枕苗早早在村口接待來客,還請了幾個小孩子為來客指路,何似飛則在自家大門口迎接。
“恭喜何相公”
“恭喜秀才公”
“恭喜小三元啊年少有為”
來人道賀聲絡繹不絕,何似飛回禮的也十分周到,毫無差錯。這等哪些人該坐何位的事情,余枕苗都提前跟何似飛商量過。
這會兒即便何似飛不大認識前來拜訪的鄉紳,但在看到他們拜帖上的名諱后,心里也大致有數。
說實在的,舉辦宴會這種事實在繁瑣至極,尤其登門之人不僅是熟悉的鄉親鄰里,還有鎮上早已成名的秀才,更有一些家中良田千頃的大戶和里正等官員。一個安排不好,可能就會得罪人。
要是沒有余枕苗,何似飛覺得自家人肯定應付不過來。
不過來客著實有些多,何家二老和何似飛三人根本招待不過來,幸好陸英、沈勤益、周蘭甫等人早早到來幫他招呼。
就連周蘭一也帶著陳竹過來了。
陳竹本想去廚房幫忙,不過被何奶奶攔住了“好孩子,你都成親了,快去坐著歇會兒。”
就在所有人都落座后,余枕苗親自帶著一個人過來。何似飛遠遠只瞧見一襲月白長袍。
沈勤益小聲嘀咕“這人怎么看起來稍微有點眼熟。”
待到來人走近些,周蘭甫當即吃了一驚“是縣學學政大人”
“真的是學政大人,我的天,快快快,別讓他看到我,不然又要念叨我話多,成日在縣學里不好好學習,光知道拉人談話。”沈勤益急忙掩面。
陸英嗤笑“晚了,過來了。”
在場已經落座的眾人中不乏有認得這位縣學學政的,連忙起身打招呼“學政大人”
“什么,縣學的學政大人居然親自前來嗎”
“還能有假,何小郎君已經迎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