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點嚇得差點驚呼出來。
瑩鵲則膽子大一點,撩開簾子往外看去,很快,她語調欣喜的說“我看到村落了快了,咱們就快到了”
雪點和霜汐正要探出頭來看,就見馬車停了下來,石山谷過來給三位姑娘說“姐姐們,少爺說時辰已晚,這會兒進村恐怕會叨擾到鄉親鄰里,咱們就將車停在這兒,大家下車步行,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就能走到了。”
雪點還有些戰戰兢兢,但想到他們這么多人,又將畏懼都掩藏起來,壯著膽子下車。
何似飛則跟喬影早早下了馬,朝著家中方向走去。
喬初員早年跟著喬影來過行山府,后來又自個兒來買過木雕,對這一帶還算熟悉,加上何似飛和喬影腳程不快,他們一行人遠遠跟著兩人,順順利利的來到上河村村口的宅子前。
院門沒落鎖,何似飛原本想叩門,不料一推就開,木門清幽的嘎吱聲喚起喬影心頭緊張情緒,何似飛握住他的手,跟他一道進入院中。
不過是大半年沒回來,何似飛心頭竟然生出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但他這種感覺可不是物非人非的凄涼,而是一種親切的懷念之情。
月光鋪灑在院落里,將院內幾間屋舍照得一目了然。
何似飛早早寄了信回家,說自己到家會很晚,請爺奶師父不要等他,早些歇息,翌日一早,他再帶著喬影請安奉茶。
余枕苗聽見門響,立刻披衣出來。
他雖是管家仆從,同時也是余明函半個徒弟,加上他已經接近半百年歲,實在不好一直強打起精神守在門口,便在床上靠著墻小憩。聽到聲音也能里刻出來。
他手捧著油燈臺,在瞧清楚來人是何似飛的時候,稍加蒼老的臉上當即帶了笑,道“少爺回來了,少爺回來了,真好,家中長輩晚飯時都還在念叨您呢。”
他湊近幾步,瞧見喬影那張熟悉的臉,整個人原本有些迷蒙的神色瞬間清醒這位就是京中那兇名在外的喬小少爺
一想到自己方才激動之余,還沒給喬小少爺打招呼,余枕苗額角都冒出了冷汗,他連忙開口“這位恐怕就是少夫郎了,跟少爺真是十分登對瞧我這人,一激動不小心就說多了,如今天色都這么晚,就不叨擾您休息,房間皆已布置好,我先帶您過去。”
喬影原本是想留兩個丫鬟在縣城,他身邊只帶一個來伺候起居即可要知道,喬影甚至還做過一個丫鬟都不帶,自己洗手做羹湯的打算。但何似飛沒給他將丫鬟留下的機會,一行七人,一道來了上河村。
農村的院落雖然低矮又不精致,但有一個好處,那就是在分地時只要你有銀子,便可以向外擴充蓋房子。
上河村原本在組建村莊時分過一次地,后來因為這兒的農耕得到了發展,合并了周圍一個村子,再次重新分地。恰好當時何似飛考中舉人,出了一些詩集,家中余錢不少,地基便往外擴了一圈。
他們家分地村里人都沒有絲毫異議,一是因為何似飛大有出息,考中舉人,在村里立了石碑,那就是官老爺他們上河村出一個官老爺,這塊兒的風水就好了,日后大家的小孩都向何似飛學習,定然會一代比一代強;第二嘛,便是經過幾次分田分房后,何家宅子落座于村口,這樣即便是往外擴,也不會占了別人家的地,所有人自然都樂見其成。
何似飛近期往家里送的銀錢不算少,老兩口原本勤儉樸素的連院子都不想蓋,說外圍擴展的地基,只用籬笆圍起來就好,等到以后似飛要是住在家里的話,再蓋也不遲。
至于似飛托人帶回來的銀錢,他們老兩口給似飛攢著,等到日后他缺錢了,再一并交給他。
幸好有余明函在其中開導,這才有了如今的院子。
余明函還將此事寫成信遞送給何似飛老朽只一言,二老既從。何言“似飛之夫郎當回爾。”
意思便是你不想繼續蓋房子想要攢錢,這個想法沒錯。但似飛如今進京趕考,加上他也到了該娶妻的年歲,倘若在京中直接成了親,之后肯定要帶著新婚夫郎回家,咱們總得給小兩口準備喜房才對。
二老就這么被說動了家中的房子原本就是在何似飛考中秀才后沒多久蓋的,著實算是新房,但對于從京中娶回來的夫郎來說,還是寒酸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