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林如海就住在榮國府,柳茂自然來的榮國府。賈赦早就從那本譜子上知道柳茂是理國公府的旁支,但是直到見了柳茂帶了一個極俊的小子同來,那小子名叫柳湘蓮,賈赦才知道這柳茂前世里也是死在江南的人。
畢竟柳湘蓮是孤兒寡母投親入京,后來母親也死了,沒了管教,雖有家傳武藝傍身,也有幾分義氣,別的卻學了一身吃喝嫖賭的壞習性。
現在巡邊隊伍就要啟程,東宮沒插手巡邊人員的安排事宜,賈赦又疑心司徒硫要在平安州做手腳。倉促之間,前往平安州的巡按組里面,能信得過的也只有張煦。至于柳茂,是嘗試著溝通罷了。
柳茂之前在松江府攔截王家船隊出逃尚且是公事公辦,但后來知道自己攔下的是什么人,柳茂才后怕起來。多虧了林大人啊,不然自己一個小小守備,王家又是從松江府出逃的,到時候各位大人將過失往自己頭上一推,自己也不知道要抗什么樣的罪責呢。
就憑這個,柳茂是感激林如海的。現在事態緊急,林如海直言自己當初之所以知道王家船隊里是叛黨余孽,乃是得了賈赦提醒。如此一來,柳茂對賈赦自然也多了幾分信任和感激。
而且柳茂確然也是一個正直義氣的人,這一點上,其子柳湘蓮哪怕是后來長歪了,個性中也有肖似父親的一面。
有此前提,賈赦直接將此次西行的兇險分析了一遍。柳茂原本只是感激林如海,過來喝一頓踐行酒,哪里知道竟喝了一肚子駭人聽聞的密辛。
關鍵是在場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新任京營節度使賈敬,新任戶部右侍郎林如海,還有一個孝期護駕有功的賈赦。而且巖親王謀反那日,賈赦恰好拿的便是指揮龍禁尉的令牌。柳茂雖然在龍禁尉入職不久,那也是聽了一耳朵關于賈世子的傳奇。
這三人可是破碎巖親王謀逆的核心人物,這些時日攪動朝堂風云之人,三人慎重其事的交代,由不得柳茂不信啊。
將賈氏兄弟和林如海之言消化之后,柳茂到“這次雖有龍禁尉隨行巡邊,但是因同時出發的巡按組不少,每個分組里面不過有龍禁尉八十人。若是真如三位所言,西海沿子軍中貓膩甚多,萬一南安郡王狗急跳墻,柳某也無把握能護住巡按組安全。”
這正是賈赦冒險結交柳茂的目的,賈赦拿出一只三彩翡翠手鐲道“我已經著人攔截了硫親王府前去西海沿子報信之人,這只手鐲便是信物。若是南安郡王配合督查便罷,若是柳大人發現南安郡王有什么異動,可以拿這只手鐲與其溝通,就說你乃是受司徒硫所托。即便南安郡王半信半疑,多半也會舉棋不定,
接下來便只有柳大人隨機應變,見機行事了。”
柳茂亦是謹慎之人,便是眼前的三個人無論是身份還是立場,都沒有欺騙自己一個龍禁尉四品侍衛的必要,但是依舊問道“柳某有一事不明,巡按組中張煦大人便是賈世子的妻弟,為何賈世子舍近求遠,將此事委托給柳某”
賈赦道“柳大人,張煦雖是加入了這次巡按組,但其身份不過是庶吉士,品級不夠;二來,張煦乃是太傅之子,就立場而言,幾乎沒有可能投靠硫親王,若是將此事交給張煦,難以取信南安郡王;
第三,柳大人乃是信升任的龍禁尉,乃是皇上親衛,司徒硫既是有野望,從皇上身邊拉攏人才符合其脾性,此事由柳大人出面,最容易取信南安郡王;第四,西海沿子山高路遠,張煦一個讀書人,便是知道兇險,也難以逃出來,柳大人武藝高強,又是這次八十名龍禁尉之首,若是有柳大人助眾人一臂之力,巡按團安全性才更得保障。”
賈赦這話有理有據,柳茂接了那手鐲道“為何硫親王府的信物如此奇怪”
賈赦便將那天然翡翠比之令牌、印章等物更難造假的理論說了。
柳茂也不扭捏,接過手鐲道“茲事體大,柳某先謝過三位信任了。”其實柳茂想得很清楚,若是此事為真,自己出力不但是救人,也是自救;若是此事為假,自己到時候無需用到這手鐲,也并無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