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指著堪輿圖道“這里是北狄通往北疆的必經之路,然而,這里、這里”賈赦連指了幾個地方“皆有山谷,或可尋到通往北疆的小路。若是司徒礫早有準備,北狄犯邊的時候,司徒礫派人從此幾路入北狄,便可切斷北狄軍退路,是以,確然有北狄軍入過北疆,但本王覺得已然被北疆軍殲滅。百姓只聽了北狄打過來了,便慌亂逃跑,以訛傳訛。”
董興昌依舊不服,辯道“自古用兵,孤軍深入皆是兵家大忌。除非北疆一口吃下北狄,否則北疆軍深入北疆的三股軍隊必死無疑。”
這也是為何賈赦設計三股輕騎兵深入北疆,但派董興昌守城的原因。不能說董興昌此人軍事素養不成,而是此人戰略思想略保守,適合擅守不擅攻。所謂排兵布陣,唯知人善用爾。
到了決戰時刻,賈赦也不藏私“因為若是本王所料不錯,北狄還受到了西路攻擊。”
西路賈璉和柳茂還好,二人對賈赦佩服得緊,從不懷疑賈赦之言。寇浪和董興昌卻有些疑惑,寇浪道“因為朝廷強大,西海國和北狄向來交好,抱團對抗朝廷。北狄如何會受到西海國的攻擊”
賈赦木鞭往西海沿子一指“霍煥落罪之后,現在的西海沿子總督是侯孝廉。其主力隊伍除了原有西海沿子的守軍,另有京營帶去的二萬大軍,實力不俗。寇將軍也說了西海國這些年與北狄交好乃是迫于壓力,是因為畏懼朝廷。那么,朝廷出兵北狄,西海國必是觀望,若是有機會便出兵分一杯羹;若是朝廷以防碾壓性勝利,便是緊守國門,避免和朝廷沖突。”
賈赦之言有理,問題的關鍵是西海沿子為什么要出兵北狄。
果然寇浪和董興昌都面帶疑惑的瞧著賈赦。
賈赦以前只是猜測,但今日看了濱水城以北的狀況,賈赦明白了司徒礫的整個陰謀。不,也許不是司徒礫的,而是左寒松的整個棋局。
左寒松作為當年彭州王的謀士,奪嫡失敗之后,將彭州王之子司徒碩藏匿于濟善堂;而左寒松自己則在西霞寺收徒授課,培養謀士。
濟善堂被端了,關于那些殺手的身世秘密朝廷都知曉;但是關于西霞寺的證據卻是賈赦派人拿到的,賈赦并沒有將此事告訴司徒碧,后來去西霞寺查探,左寒松已經不知去向。
賈赦從不覺得司徒碩死了就代表這個巨大的陰謀結束,尤其左寒松不知去向的情況下。
左寒松能向司徒家的各家王府輸出謀士,難道就不能向北狄、西海沿子輸出么左右這些邊陲國家都喜歡學習漢文化、也喜歡雇傭漢族謀士。賈赦甚至懷疑司徒碧身邊也有左寒松的門徒。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么左寒松及其門徒便好比能控制大腦的寄生蟲。先是司徒巖,后世司徒硫,現在是司徒礫,甚至還有司徒礡,這些都不過是他們的宿主罷了。
在此前提下,司徒礫就藩,加之當初江懷壽投靠司徒礫的時候,帶去了巖親王府的部分勢力,其中便包含西海沿子總督侯孝廉。
若是左寒松分別在北狄甚至西海國有門徒做謀士,自然便知道北狄策劃入侵朝廷的事,趁北狄三路大軍進犯,司徒礫和侯孝廉攻擊北狄后方,北狄后方空虛,很快便會被司徒礫占領大片土地和資源。最重要的是,司徒礫可以擁有無數戰馬。
在冷兵器時代,戰馬可是非常寶貴的武器。
賈赦有自己的分析,但并沒有對寇浪和董興昌直言。組織了一下語言,賈赦道“今日咱們在城樓上各位也看見了,但凡大規模作戰,戰后必有痕跡。但是我看著黑田河以北也不像經歷過大戰的樣子。雖然這一路咱們都接到丟城棄池的戰報,卻只見了部分難民,并沒有多少逃兵。”
賈璉疑惑道“從咱們北上,一路瞧見不少焦土,黑田河以北也是如是,父親怎么說沒有大規模戰事的痕跡。”
賈璉道“因為那些焦土是收割糧食后,燒荒肥田的痕跡。但咱們一路北上,許多建筑完好,并沒有多少斷壁殘垣。”
賈璉受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