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這條商路便依舊被礫親王暗中壟斷。
這次與崔西南下的是盛澤。崔西認識盛澤此人,但是從未打過交道。賈赦倒是大方得很,跟崔西討論當下局勢的時候,直接生動詳細的介紹了一回盛澤怎么與柳茂配合,護著前往西海沿子的巡按組千里回京。說得那叫一個精彩,哪怕世上最好的說書人都不見得形容得出來。而且還特地隱瞞了盛澤有西海沿子布防圖這段。
崔西當然懂,賈赦說的顧然是事實。就霍煥那處境,動用手下將士對巡按組圍追堵截乃是情理之中,但這話也是威脅。
能在西海沿子那么極端環境下平安回京的人,絕不僅僅是武藝超群,智計也一定是頂級的。這種情況下,崔西自然不會想不開消極怠工。
崔西與盛澤商議“之所以朝廷每次剿匪都剿不干凈,是因為那幾個島嶼根本不是海匪的據點,而只是他們的前沿崗哨和陣地。加上海匪在軍中有人,每次能夠得到確切消息,自然能回回準時撤退。便是偶有一次撤得慢了,死幾個人,也不會真正傷筋動骨。現在我可以將海匪真正的老巢告訴你們,但是這個匪是由朝廷來剿,還是我們自己奪,還是盛先生拿個主意吧。”
盛澤都不帶猶豫的“你將海匪老巢的具體位置告訴我,其他的便不用管了。但是希望你的消息準確。”
崔西慘笑了一下“以我現在的處境,盛先生大可不必擔心我還玩什么花招。像我這樣的人,替誰賣命都不值,唯求好好活著罷了。”
說完,崔西交出一張圖來。圖上顯示在那扼守海路的幾個島嶼之外數十里處,還有一個較大的島嶼,島嶼離陸地的距離、方位、甚至島上的布防都十分詳盡。“海匪老巢的位置決計不會有錯,但是上面的布防我也不知江師兄有無重新布置。”
盛澤點了一下頭,拿著圖紙走了。
半月之后,朝廷終于端掉了盤踞海上狡猾多端的一窩海匪。
而海上沒了海匪之后,早就備好貨物的三家富商折吉出海,果然一路順遂。三支商隊是有講究的。一來,除了賈赦自己、賈敬和林如海各占一支,相當于三人分潤;二來,三支商隊也并不知道各自背后的支持者實際上可以算是一家,因而三家富商需要良性競爭。如此情況下,也避免了商隊將來壟斷商路之后,欺瞞背主。
海貿生意固然利潤極大,卻也耗費時間,出海一趟短則數月,長則以年計算。
因這是三家商隊頭一回出海,這一趟便只走到爪哇國一帶,數月便能回松江。
因有崔西同行,商隊見到那些之前巖親王風光的時候積累的客戶并未遇到多少刁難,加上價格公道,商品品質過硬,這一趟南洋之行十分順利。
如此,江南的海貿生意終于打開了局面,不再是一家壟斷。
消息傳回京城,葉貴妃和司徒礫大驚。
現在賈赦扶持的商隊不過剛打通了南洋商路,尚未將司徒礫的海貿代理人擠兌出局。但是葉貴妃母子已經大驚失色。
自然,葉貴妃驚慌的不是損失了多少進益,而是礫親王府仿佛被盯上了。
葉貴妃對司徒礫道“皇兒,本宮總覺得心中不踏實,若不,江南一地的海貿,咱們便放棄了吧。”
司徒礫野心勃勃,若是就此放棄,終究覺得可惜“南邊兒傳來消息說,是兩江總督錢益年端掉了盤踞在海上的海匪,所以其他商人也敢出海了,不過是商人逐利的行徑,母妃不必杯弓蛇影。”
葉貴妃到底比司徒礫周全一些,葉貴妃搖頭道“不是因為這個。你且想,沿海數省的海貿自司徒巖開始,便一直被王家壟斷。后來這些生意暗中轉給司徒硫,又道咱們手上,那些客商、人脈全在咱們手上,為何這次有其他從未出過海的商隊南下,極順利的便將貨物賣了出去,他們如何聯系的買主,如何取得的買主信任這些貨品可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