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妥條件之后,崔西并未立刻離開榮國府,而是留在榮國府了解當下的局勢。
被完全隔離了一年多,不知道外面的消息,于一個謀士而言是極可怕的,他需要了解的消息太多了。而了解局勢,沒有比留在榮國府更合適的。
首先,榮國府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第二,賈赦雖依舊在孝中,卻可說是最了解天下局勢的人,而且有的是時間跟自己討論。
其實在賈赦看來,自己和崔西算不得盟友關系,如果一定要打比方,算是雇傭關系吧,崔西頂多算一個按業績拿提成的雇傭工。但是本著用人不疑的原則,賈赦倒也沒有瞞著崔西什么消息。
結果向賈赦請教了幾日,便顛覆了崔西的三觀。以前他覺得左寒松是世界上最博學多才的人,但是與賈赦比起來,崔西隱隱覺得論廟算,左寒松是不如賈赦的。
等崔西補完了課,便南下了。自然,賈赦給崔西派了幾個副手,皆是得力之輩,其中總攬更是盛澤。
崔西自然知道這些人也是其實是監視自己的。但是自己也沒想完全取得賈赦的信任,只想早日完成任務,然后徹底遠離各種爭斗。
江南原本是司徒巖的地盤,崔西作為司徒巖的謀士,對司徒巖在這里的暗產是再熟悉不過。后來自己投到硫親王府,這些產業自然也暗暗轉移到硫親王手中,若是要奪過來,這回自己是和江師兄對上了。
心緒復雜的到了江南。崔西最終并沒有試圖和江懷壽聯系。過了一年多暗無天日的日子,他太珍惜現在的生活了,可以自由的行走,自由的呼吸。若是自己錯過這次機會,再次落到賈赦手里,那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而且以前和賈赦交過手,這次和賈赦暢談天下大局,讓崔西意識到一件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不是賈赦的對手。出賣賈赦可是為了什么呢為了和江懷壽的那一段同窗情嗎
然而自己家破人亡的真相大白,當年在西霞寺那一段求學時光本身便是一場陰謀。這樣的同窗情哪有得來不易的恢復自由的希望來得重要。
錢益年做了兩江總督,后來又徹查了一遍江南駐軍的花名冊之后,江南無數官員落馬,官場風氣也為之一清。但是當年甄家倒臺,甄家、王家把持那些利錢如山的生意空出來之后,總有大商巨賈很快填補上。
若是正常的利益爭奪,或許會持續很久。但是因為彭碩的布局,司徒巖倒臺前,崔西便投靠了司徒硫,這些產業司徒硫接手得格外順手。甚至在江南官場還在一片混亂的時候,那些產業便暗中異主。
當然,表面上,當時是甄家、王家倒臺,另一家巨商因產出產品好,迅速填補了海外市場的需求,一切手續都合理合法。但是對外貿易的商路保護、銷路資源、人脈這些才是重中之重。而當年司徒硫之所以接手那么順遂,便是得益于崔西的投靠,甚至不費吹灰之力,司徒硫就得到了這些東西。
等司徒硫再度落馬,那巨商甚至都沒換人,直接將原來到手的分潤送給司徒礫,也獲得司徒礫的保護。
江南富庶,富商巨賈自是不少。加上賈家祖籍金陵,自有人脈,林家祖籍蘇州,又在揚州做了一回官,亦是根基不淺。賈赦要尋幾個馬甲扶持,再容易不過了。現在的問題是要搶回商路和人脈。
畢竟現在司徒礫掌握這海貿生意有一年多,一直順風順水。商人逐利,也不知道崔西原來那些大客戶還認不認崔西。
當然,這些都不是賈赦需要考慮的問題,他只需要在京城等結果便是。
崔西本就擅謀略,經過挫折之后,又比之以前踏實了許多。到了江南之后,崔西并沒有直接行動,而是花了幾個月打聽江南這一年多的近況,官場風氣,了解官場動態。然后和賈赦推薦那幾家商戶各自打交道,了解了各家話事人的脾性才開始行動。
海貿生意之所以能被壟斷,是因為松江口下南洋的必經之路上,有幾個島嶼易守難攻,盤踞海匪。
自錢益年做了兩江總督,曾幾次想要剿匪,但奇怪的是每次那些海匪仿佛都能得到消息一般,提前撤退,等朝廷兵走了之后,復又歸來。便是將那些個島嶼上的設施摧毀好幾回,只要這些海匪一回來,依舊可以打劫其他商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