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煜未置可否,事實上,他并沒有江敘那么樂觀,不過這時候他也不想在江敘面前火上澆油,于是選擇了沉默。
似乎談完了這件事,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了任何對話的必要,江敘沒再和沈方煜說話,
他的眼睛全程沒有離開過電腦屏幕,顯然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沈方煜掃了眼江敘的屏幕,發現他在看一篇宮頸癌靶向藥相關的文獻,通篇的英文。
他突然有點兒佩服江敘的心理素質,即使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可以全神貫注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電腦里的文獻上。
可是他的心里很亂。
熱血上涌又退潮,他的思緒依然一團亂麻,雖然比起剛剛平靜了不少,卻更像是被震撼到麻木的宕機。
沈方煜從江敘工位上收回目光的時候,忽然瞥見江敘手邊常年不斷的咖啡換成了白開水。
把咖啡當水灌的江敘不喝咖啡了。
是因為他懷了一個小孩子。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沈方煜低下頭看了一眼江敘的小腹。
白大褂的遮掩下,他什么也看不出來,可想到里面有一個小孩子,而那個小孩子與他和江敘血脈相連,沈方煜忽然就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江敘了。
屏幕上的文獻被做了精準的標注和高光,江敘已經翻到了下一頁,顯然他是真的在看,而不是做戲。
沈方煜突然伸手去碰了碰江敘。
“別吵。”江敘這時候不想聽沈方煜冷嘲熱諷或者是奚落他。
然而沈方煜緘默片刻,頭一次短暫地在他面前低了頭,“對不起,我會負責。”
江敘搭在鼠標上的食指突然蜷了蜷,半晌,他面無表情道“沒必要,這只是個意外,我也沒放在心上,更不需要你對我負責,沈醫生管好你自己就行。”
“江敘”
江敘繼續道“解決掉這件事后,我們還和從前一樣,只希望你少在我面前出現。”
就像被兜頭澆了一盆涼水,剛剛在沈方煜心里燃起來的一點溫情的小火苗頃刻間就滅了。
江敘總是有本事氣得沈方煜心里發悶。
沈方煜望著他的側臉沉默了一會兒,扯了扯嘴角,“行,隨你,”他打了個響指站起來,“不過還是謝謝江醫生的信任和對我醫術的肯定。”
在往對方心里捅刀子這件事上,他們兩個向來不分伯仲。
然而沒等江敘再開口,隔壁辦公室一個年輕的規培醫生突然慌張地推開門,正僵持對峙著的兩人眸光一顫,默契又別扭地移開視線。
好在闖進來的醫生也沒注意到辦公室內詭異的氣氛,看到兩人跟抱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嘴里片刻不停,連珠炮似的開口
“江醫生沈醫生,急診那邊送來一個從樓梯墜落摔傷的孕婦已經送到手術室了,今天是吳醫生值二線,一個小時前急診那邊送來一個車禍的孕婦,他帶一線的小楊去搶救了,三線我剛剛聯系了還在路上,吳醫生讓我來辦公室看看還有沒有人能頂上。”
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江敘和沈方煜就已經跟著他往婦產科急診病房走了,聽他說完,兩人已經見到了病床上的女人。
江敘低下頭開始查看病人情況,急診護士在一旁匯報心電監護指標,跟過來的急診科醫生劉然緊跟著匯報“患者手臂膝蓋有多處軟組織挫傷,膝蓋有積液,傷口已做消毒處理,靜脈通道已經建立,經排查暫無明顯骨折骨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