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坐在角落里的小記者大概不是專家,也聽不懂那些長篇大論,但是又被賦予了必須帶回新聞的責任,于是他試探著舉起手,盯著沈方煜的保溫杯問“沈教授,可以問一下您為何不喝主辦方給您準備的瓶裝水嗎”
這個問題其實挺容易上綱上線,一不留神就容易生出諸多揣測,比如不尊重主辦方,或者過于傲慢。
然而沈方煜慢條斯理道“因為這是早上我愛人親手燒的溫白開水。”
江敘對沈醫生這種場合還要秀恩愛的行為非常無奈,拿起手邊的一模一樣的保溫杯喝了一口,低下頭笑了笑。
耳邊充斥著對“溫白開水”的討論,有人在問是什么東西,而更多的人在質疑這東西能喝嗎,是不是特別難喝。
東方的神秘飲料或許很難得到西方的認可,江敘想,但東方的學術,遲早有一點會得到西方的認可。
出乎人意料的是,就在匯報結束后,一位匯報中坐在前排,卻一直沒說過話的先生,突然走到了沈方煜身邊。
他一身西裝革履,打扮得商務而精英。
江敘正在幫著沈方煜一起整理落在臺上的資料,原本以為他是有什么問題,卻不料,他看了兩人一眼,直截了當地向沈方煜遞出了橄欖枝。
“我們醫院在整個國都相當有名,想必沈教授也一定聽說過,”他自我介紹完,對沈方煜說“只要您愿意來我們醫院,移民、薪資,包括子女的教育,這些都不是問題,您有其他的要求,我們也可以談。”
沈方煜拒絕道“抱歉,我在我的祖國也有很好的待遇,很美滿的生活,暫時沒有移民的打算。”
然而他干脆的拒絕并沒有影響男人挖墻腳的心,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江敘和沈方煜無名指上如出一轍的戒指,挑撥道“那結婚呢你們的國家難道會允許同性群體結婚嗎”
“沈醫生,”他說“我建議你先不要急著決定,我們可以先聊聊。”
即使兩人的確是戀人關系,可這種在話里直白地預設性取向的揣測,實在是過于冒犯,沈方煜當即冷了冷臉色,正要開口,江敘卻按住了他的手。
“據我所知,國一個非常尊重隱私的國家,并不會這樣冒犯自己的國民,或許因為我們是z國人,所以您才認為,您可以無所顧忌地對我們進行揣測。”
江敘的聲音很淡,卻很有力度,“您欣賞沈醫生的才華,卻并不尊重我們的人格,單這一點,任何的利益都無法彌補。”
他望向那位金發碧眼的先生,緩緩道“幾十年前,你們不相信社會主義會在這片土地上扎根,蘇聯毀約后,你們不相信z國人能夠制造核武器,而就在幾個月前,你們不相信z國醫生可以完成這臺手術,就像你們現在不相信,同性群體的權益在我們國家終有一天會被完全保證。”
他反問道“沒有尊重和相信,談何合作呢”
“我們的國家在某些方面或許還需要發展進步,但我愿意等,”江敘說“沈醫生也愿意等。”
挖墻腳的國人讓他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尷尬地笑了笑,連名片都沒想起來給,便轉頭離開了。
沈方煜在一邊單手支著下頜,眼睛里綴滿了笑,直勾勾地盯著江敘夸道“小炮仗,越來越會說了。”
江敘白了他一眼,往他手里塞了一板金嗓子喉片,沈方煜才反應過來,“我說你今天怎么愿意開金口了,原來是心疼我。”
江敘拿資料拍了拍他的手背,輕飄飄道“吃你的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