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煜頭皮麻了。
從他們倆關系好轉后,江敘已經很久沒給他發過這個表情了,眼下小黃臉微笑重出江湖,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意思,沈方煜的心里莫名有些發虛。
“章澄,”他突然抬眼道“咱倆換個班唄”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章澄被按在值班室的時候,人還有點迷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竅地答應了沈方煜,只是后知后覺地一拍腦門意識到,他好像失去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靠”章澄追著沈方煜的背影罵了一句,“誰再給你通風報信誰是狗”
在小黃臉發出去的半個小時后,江敘家的門響了。
正坐在沙發上艱難彎腰穿襪子的江敘驀地看過去,對上沈方煜視線的那一刻,剛剛好不容易調節好的情緒一瞬間又失控了。
“你別過來。”他對沈方煜說。
“你在這兒,那我一定得過來,”沈方煜坐到他身邊,把他的腿抬起來,搭到自己腿上,哄道“別委屈了,開心點,我跟章澄換班了,今晚陪你,嗯”
江敘偏開臉,聲音挺冷“我沒委屈。”
“好,沒委屈,”他把江敘的襪子放到一邊,“我給你揉一揉,等會兒再穿。”
江敘看了一眼沈方煜,又垂下了眼。
他的腳原本很好看,骨節分明,腳踝修長勁瘦,然而現在已經腫得完全沒了樣子,像兩個饅頭。
沈方煜的眼睫顫了顫,他睨著江敘的神色,很輕地給他揉著,低聲提醒道“重了就說啊,別忍著。”
江敘沒吭聲,半晌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這陣子江敘懷孕不舒服,受到激素影響也控制不住情緒,跟他說過很多氣話,也發過很多脾氣,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惹他生氣,就差連進門邁哪只腳都要寫個規范,都不怎么像他了。
然而等冷靜下來,江敘又會來跟他道歉。
實話說,沈方煜特別心疼。
因為他知道,江敘那種心高氣傲的性格,應該比他更接受不了一向冷靜理性的自己變得敏感和情緒化。
而且自始至終,無論江敘怎么口不擇言,都沒怪過他一句當時的酒后亂性,也沒說過不該要這個孩子。
江敘看著沈方煜手里的動作越來越慢,心里莫名又有些煩躁。
他努力壓了壓情緒,疼痛卻讓他心里的無名火卻越燒越旺,就在他快沒法兒控制的時候,沈方煜忽然松開手,把他抱在了懷里。
于是火苗沒燃起來就熄了。
江敘很喜歡沈方煜抱他。
尤其是孕晚期。
晚上睡不著的時候,身上疼得受不了的時候,被孩子壓迫得喘不過來氣的時候,笑笑在他身體里拳打腳踢的時候,沈方煜都會這樣安撫他,而江敘的心也會慢慢平靜下來,好像又會變成正常的自己。
能夠思考,也能夠控制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