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它第二次爬上十二樓的時候,倆人才從電梯里出來。
“是我不對,”沈方煜說“我不應該沒經過你的同意就自作主張賣房子,對不起。”
胸口還熱著,江敘打開門,看了沈方煜一眼,“上次我怎么跟你說的”
沈方煜愣了片刻,帶著幾分遲疑改口道“我愛你。”
“你再說一遍”
“我愛你。”沈方煜這次幾乎是脫口而出,像是本能一樣,他看著江敘的臉重復道“我愛你江敘。”
兩聲“我愛你”實在是太過于鏗鏘有力,江敘的大腦短暫地懵了一會兒,將敞未敞的心扉卻意料之外地被叩開了。
他先是偏開頭,過了一會兒,又重新望向他,可壓在心里的話,都變得順暢了。
“這段時間你壓力很大,我很擔心你。”
“我心里有點亂,”沈方煜說“總做噩夢。”
“我在你杯子里放了安眠藥。”江敘坦白道。
“我上回看見了,”沈方煜說“是得吃。”
“我不是想去找kenn,”江敘道“我只是想讓你放松一點。”
“那你還相信我嗎”沈方煜問。
江敘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他打開客廳的投影,把u盤插進去,調出一個t,舒緩的音樂浪漫而纏綿,江敘點了自動播放,坐到沈方煜身邊。
“這是你從國回來的那天,我想給你看的,結果你搶在我前面表白了,我就沒放,”他的手搭在沈方煜的手上,抬眼望向屏幕,“現在看也行。”
黑下來的客廳格外靜謐,投影的光落在兩個人的臉上,把眉眼輪廓映的格外清晰。
江敘的t做的很簡單,就是他慣常做匯報的格式,圖片配上每張照片的日期,右下角還附帶上了引用出處。
那是從十八歲到現在,他和沈方煜所有同框出現的合影。
有些有很多人,有些只有他們兩個人,大多數來自學校官網,還有一些是從班群和其他一些網站上下載下來的。
第一張是他們高考那年b城高考狀元的報紙,十八歲的少年面容青澀,一左一右的排列在報紙上,相得益彰得般配。
第二張是兩人入學后在a醫大的初次班級合影,同一屆臨床八年制的全體學生穿著軍綠色的作訓服。
那時候正在軍訓,因為身高相仿而被迫站在一起的一對仇敵對著鏡頭假笑,面上英姿颯爽,可仔細一看卻發現兩人挨在一起的胳膊不見了。
但沈方煜記得,直到鏡頭定格的那一刻,他和江敘消失的那只手,還在背后針鋒相對地打架。
然后是全班第一次穿著白大褂宣誓的合照,深色的石碑上鐫刻著莊嚴的醫學生誓詞,初次穿上白衣的年輕學生們看起來意氣風發。
沈方煜看到那張照片就能想起來,江敘和朋友們說笑著從他面前走過的時候,風吹起他白色的衣角,修身的衣服將他的身材勾勒得很好,舒展而修長。
那是十八歲尚不能被稱為醫師的小江醫生,沒想到一身白大褂穿了十來年,沈方煜還會記得第一次看見江敘穿它的樣子。
t繼續放映著,新生籃球賽,穿著同色籃球服大小伙子一起捧著第一名的獎杯,卻默契地在鏡頭前偏開頭,不愿多看對方一眼。
辯論賽的領獎現場,獎學金的頒發禮堂,女性權益保障協會志愿者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