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跟江敘說完他去追車的原因,江敘就直接掛了他的電話。
在機場被司機攔下,說江敘定了個會議室在等他的時候,沈方煜就像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
原本被掛斷電話之后的惴惴不安愈演愈烈,在他打車回家再開車過來的這兩個小時里,沈方煜想象了無數種江敘非要約個會議室跟他談話的原因。
他抿了抿唇,帶著點無奈的苦笑,“我不知道你想跟我談什么,但我覺得可能又是一張好人卡,告訴我讓我別再自作動情,或者”
他看了眼江敘很正式的著裝,又環顧了一圈會議室,“你這么鄭重也可能是談更大的事,比如讓我搬走。”
“但我知道如果你先說,我想跟你談的事,可能就說不出來了。”
江敘不知道沈方煜為什么會生出這些猜測,可他突然發現沈方煜的眼睫在顫,他一點也不像電話里表現出來的那樣淡定。
所以江敘決定先聽聽他想說什么。
然后沈方煜打開了他那個透明的文件袋。
“江敘。”他從文件袋里拿出了幾份文件。
“這是我的出生證明、身份證和戶口本復印件。”
說完,他又依次拿出幾本不同顏色封皮的證書,“小學、初中、高中畢業證書。”
“本科學位證和畢業證,博士學位證和畢業證,醫師資格證書,醫師執業證書。”
隨著沈方煜出聲,一本一本的證件被攤開在江敘眼前,層層疊疊地占據著會議桌,將沈方煜從出生至今的全部展示在江敘的眼前。
他說“這些和你都是一樣的算是我這么多年的積累,也是我的飯碗。”
“這個是房產證復印件和購房合同,”他又拿出幾份更厚的文件,“原件在銀行,貸款一還完就能拿出來。”
“這是我近三年的體檢報告,都是在濟華做的。”沈方煜翻到最后一頁的醫師診斷報告,對江敘道“沒有任何健康問題,你不用擔心。”
最后沈方煜拿出一張銀行卡,緩緩推到江敘面前,“這是我的工資卡,密碼是高考出分那天。”
他掃視了一遍會議桌上擺的五花八門的證件,對江敘道“我剛剛回家,就是去拿這些了,抱歉讓你等久了。”
“江敘,我是真的,非常喜歡你,也真的想和你成為戀人,”他說“這是我深思熟慮之后的判斷,反復確認之后的結果,我相信它不會出錯。”
一不小心被提前搶了表白機會的江敘望著沈方煜,眼里神色怔忪。
那些花里胡哨的證件、資料占據著他的視野,江敘張了張嘴,卻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沈方煜繼續道“你說你擔心現實問題,擔心如果有一天我們分手,會很難相處我跟你保證,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至少我會一直愛你。”
他說“如果你愿意試著相信我,從今天起,這些全部交給你保管,算是我對你的承諾。”
他掃了一眼那張剛剛躺過的床,緩緩吐出一口氣,補充道“如果你對同性戀,對兩個男人發生關系有抗拒,不想做那些事,”沈方煜說“我們也可以不做,我可以接受和你柏拉圖。”
“你可能覺得我今天說這番話挺突然的,但”
他頓了
頓,目光落在江敘的臉上“我長這么大,沒見過真槍,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人拿槍指著頭。”
回憶起那天晚上,沈方煜的心并不算平靜。
“槍頂在我頭上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
沒有等江敘回答,他先道“我在想,我都還沒有認認真真地跟你告一次白,沒有告訴你我到底有多愛你。”
“我第一次這么喜歡一個人,我太緊張了,心也太亂了,我不知道該怎么做,該怎么把握好那個度,不知道該藏著多少,表露多少,甚至還選了最不合適的方式去表達,沒有經過允許就親了你,就連告白也沒有好好說,還非要問你為什么不接受我,確實表現得太不合適了。”
“所以你覺得我不讓你放心,覺得我不成熟我都理解。”
“我當時把錢給劫匪的時候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活下來,我無論如何要再爭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