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腸外科這么多醫生,你不答應我再找別人。”
安維看了他一眼,“你去找別人他們也不會答應的。”
江敘的眼神很堅定,“總是要爭取一次。”
安維望著他的神情嘆了口氣,很久都沒有搭話,江敘不催也不起身告辭,就坐在他旁邊等著他思考。
良久,他才道“以前輪轉的時候,侯主任就說你這人特別犟,我當時覺得也還好,就是偶爾喜歡較真,現在才知道,他老人家眼睛真是毒。”
他突然站起來,彎腰在那堆患者送的白色塑料花里挑挑揀揀,撿起了一支,“手術我可以做,但我跟你說好,如果家屬日后真跟醫院鬧事,我不會幫你。”
“謝謝師兄”
“江敘,”安維說“我還是勸你再想想。”
他把塑料花遞到江敘手里,“今天收到這花兒,我們都瘆得慌,本來打算把花扔了,侯主任沒準,做主讓科室一人分了一支,讓我們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保持警惕,記得救人重要,但也沒什么比自個兒更重要,我看你也拿一支吧。”
江敘低頭看了一眼那朵墳頭花。
“倒也不必。”
“拿著。”安維強行塞進他兜里,“不然我反悔了。”
江敘知道安維是一片好意,也沒再推拒,安維見他把花收下了,忙不迭就把他往外趕,“行了走吧走吧,”他捂著心口說“哎,看著你就想起我又干糊涂事了。”
江敘讓他推出來,無奈地搖了搖頭,剛替安維關上門,衣料突然一動,兜里的花讓人給抽走了,江敘抬眼看過去,見沈方煜靠在門邊,意外道“你沒走”
他和安維談了半天,這外面連個椅子都沒有,只能站著。
“嗯,我怕他欺負你。”沈方煜三兩下把手里的花折斷了,丟進垃圾桶里,“插在墳頭的花也到處送,不嫌晦氣。”
“你干什么”江敘不贊同道。
“不許你收別人送的花,”沈方煜說“你喜歡花我再給你訂一束玫瑰花,這次買黃的,行嗎”
江敘明白沈方煜是知道他心情不好才開始滿嘴跑火車,想逗他開心,神色稍霽道“安師兄已經答應了。”
“他當然會答應,”沈方煜看了江敘一眼,帶著幾分調侃的口吻揶揄道“誰能拒絕你呢。”
江敘靠著走廊,下意識出聲“啊”
沈方煜勾了勾嘴角,“沒,只是覺得江醫生特別帥,特別有愛心。”他雙手搭上江敘的肩說“不過要是能把愛心分給我一點就更好了。”
“我的愛心只給患者,”江敘一本正經地回答他“我還是希望你不要生病。”
“反正這輩子是沒希望當你的患者了。”沈方煜笑道“不過你是我的患者啊。”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最特別的患者。”
“嘁。”
江敘聞言笑著偏開頭,半晌,又重新看向沈方煜。
從濟華的走廊上能看到外面天空上閃爍的星子,三三兩兩地落在沈方煜的身后,當江敘望著他的時候,那些星星就會落到江敘的眼睛里。
于是他眼里的光也像星星那樣,有些微妙的閃爍“我調休的日子定下來了,”他邀請道“下周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