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他之前送上的那大批祭品派上了用場,讓神明給他送來了遲到的護佑;也或許是因為奧爾伯里軍渡河的速度極快又準,根本沒有給守軍太多的反應時間;更可能是因為士兵們知道最重要的那位貴族少爺已經逃了出去,戰斗的意志銳減那群射出來的箭矢看似聲勢驚人,但其實是七零八落的,力道也比較弱小。
格里德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對自己部下的無能感到慶幸。
“感謝哈維斯特神,求您繼續保佑我,保佑我活下去吧”
他第一次這么虔誠地祈禱著,同時努力將自己藏得更好。
經過白天的短暫觀察后,城鎮區域的居民們心態都保持得足夠穩定,幾乎是那震耳欲聾的石炮轟上城墻的瞬間,他們就像聽到貓叫的老鼠一樣,老老實實地縮在了自己的家里。
連他們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的是明明守軍落于下風,他們的領主大人也遭到俘虜,可他們卻詭異地并不感到害怕。
特別是在中午將自家剛烤好的面包賣給奧爾伯里軍的那些商戶,更是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真的是在戰時能享受到的安逸嗎
他們通過狹窄的窗戶,竭盡所能地觀察著外面的情形。
哪怕他們心里清楚,就算真看到情況急轉直下,也從來就沒有什么是他們能補救。
“我聽在艾恩城做生意的表哥說過,”這戶人家里的男主人忽然想起什么,小聲向渾身顫栗著的妻子說道“萊納的那位公爵領主,有著完全不像是貴族的慈悲心腸。他不僅愿意憐憫奴隸,還在沒有收取任何報酬的情況下收容了奧爾伯里的流民。”
只是他剛聽說時,只當做是表哥夸大的說辭,根本沒想過要相信。
這世界上,哪里會有善待奴隸的貴族呢
就連吟游詩人的詩歌最愛歌頌的,所謂最英勇正直的騎士,也只會對貴族女性彬彬有禮,對位高權重的大貴族屈膝效忠。
當手持利劍的他們對上平民女性或者女奴時,可是會換成截然不同的另一張面孔的。
騎士況且會這么做,更何況是貴族呢那可是王國唯一的大公爵
就算是再無知的平民,也清楚戰爭一旦爆發,居住在城鎮區的他們往往是最不幸的。
青壯年會被領主強征入伍,派不上用場的老弱婦孺則會被無情地驅趕出城,好為持久的戰爭節省糧食。
要是入侵領地的敵軍首領足夠仁慈的話,他們會幸運地獲得離開領地的允許,去附近的田野上流浪,還有一些生存的希望。
可在大多數情況下,敵軍不是要防止他們走漏風聲、就是擔心混入間諜,是不許他們離開圍城陣線的。
被困在城堡和陣線之間的平民,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餓著肚子等死。
他們在后知后覺到格雷戈遭到入侵的時候,會感到那么驚恐,就是害怕這樣的結局。
“希望神能保佑我們平安無事。”
他的妻子擦著眼淚,小聲祈禱著。
城鎮區里類似的聲音還有很多,但那些細碎的祈禱聲,都無一例外地被戰場中心發出的巨大聲勢蓋了過去。
奧利弗卻像是對身后的戰況漠不關心,只一瞬不瞬地盯著祂看。
直到祂眼神都有些飄來飄去了,才微微笑著,饒有興致地問“原來你也會走神嗎”
被那雙漂亮的藍眼睛盯著,金發神祇莫名感到了窘迫不安。
要是祂這時被允許露出貓耳的話,這時一定已經慢慢朝外伏下,成了緊張的飛機耳。
奧利弗,剛才說了什么
祂不知道。
從聽見心愛的小信徒隨口說出那句“要是能抓住肯斯拜爾的話,倒是想見一見他”的那個愿望后,祂就偷偷分了一縷神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