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t”
剛聽見下仆的匯報,斯雷夫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他哪里還敢坐在車廂里,也不再像平時那樣裝模作樣、需要仆人攙扶才慢悠悠地下去。
貼身男仆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見眼前一閃,他那主人無比矯健地竄下了馬車,直奔隊列后頭去了。
“尊敬的領主大人啊,懇請您施舍一點時間,聽可憐的斯雷夫的解釋,”他顧不上別人驚異的眼光,一路狂跑到后頭,沖著馬背上那威儀深重的人行著禮,可憐巴巴道“那完全是我那些蠢笨仆人的主張啊您的斯雷夫愿意將那些蠢蛋交出來,隨意您的”
“商人。”
猝不及防下受了他的跪禮的福斯緊皺著眉,眼底的殺氣幾乎快溢出來了。
嗓音壓得極低,像是本就鋒利的刀刃在磨刀石上緩緩滑過,優雅間帶著點讓人頭皮發麻的粗糲“看清楚你需要行禮的對象。”
斯雷夫的呼吸一窒。
一股前所未有的糟糕預感涌上心頭,而在他慢慢地抬起眼,忐忑地往上看后,心倏然沉了下來。
福斯那張刀削斧鑿般輪廓深刻的面孔,絕對稱得上英俊。
但以斯雷夫的眼光哪里看不出來,對方的年紀至少已經三十多歲了。
而不管是深棕色的短發、銳利的綠眼睛,還是那隱含的兇戾怒氣,也不可能跟傳說中的“天使般美好”沾邊。
該死的,他都做了什么啊
羞惱和慌亂同時激涌上來,他的臉久違地漲得通紅,磕磕絆絆道“十、十分抱歉,懇請您原諒我的失禮”
“不用了。”
一道清亮悅耳極了,連名氣最大的游吟詩人都要自慚形穢的嗓音忽然出現。
奧利弗對那連在他眼皮底下、都敢對他的萊納人無緣無故動鞭子的仆人,自然是感到詫異和惱怒的。
即使見到了斯雷夫的滑稽形態,他也不覺得有什么可笑。
“這是萊納領。”
騎在一匹通體純白、沒有一絲雜色的高大駿馬上的金發領主,冷淡地重復了一遍福斯剛才的申明,陳述著“只有友善的客人能得到歡迎。對我的子民無端做出冒犯舉止的,是惡棍。”
既然是惡棍,就將遭到無情的驅逐。
還沉浸在那震撼人心的美貌中,斯雷夫半晌才回過神來,用力點頭道“是是的,您說得再對不過了”
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平時為自己奮力效勞的仆人,被嘴上塞了布條,由身強力壯的衛兵拖著往城門外走去,他的卻一點都沒有出言求情的意思。
作為家大業大的奴隸販子,他當然不可能心疼一兩個犯了錯的愚蠢下仆。
他只害怕因為那個做事不利索的蠢蛋,或許會讓這位美麗得不可思議的公爵大人對自己的第一印象,就此變得壞透了。
這時的奧利弗,早不是一年前對犯人也心慈手軟、懲罰時心存猶豫的他了。
況且這是春天,是野外食物最充沛的季節。
一些身體衰弱的奴隸都能靠啃草根活下來,直到步行到其他城市去,那個仆人為什么不可以
至于步行到其他城市去后,會不會被接納,又會是以什么樣的形式接納,命運是否將得到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與他又有什么關系呢
奧利弗只清楚,要是在外人面前都維護不了自己的臣民,那他的爵位和權力,衛兵和武器,就成了華而不實、毫無意義的擺設了。
況且別人當眾侵害他子民的權益時,不管是多小的行為,都毫無疑問是沒將他這片萊納領的主人放在眼里。
要是連這樣的人都縱容的話,他這位公爵領主的威儀,就成了別人眼里的笑話了。
就在衛兵將那仆人粗魯地拖拽走時,他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機會,吐掉了嘴里的臟布,絕望而忿忿地大喊著“不對那些人根本不是萊納人是奧爾伯里人是奴隸的親戚”
他怎么可能蠢到去鞭打萊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