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農忙的時期,奴隸還在地里做活,自由民也大多在忙自己的生計,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在外殿閉目祈禱。
只要神祇愿意,祂可以不讓任何人察覺到自己的出現。
進入到神殿中、脫離了人的視線后,祂便不假思索地化回了一團金霧的形態。
祂向深處一掠,就到了神龕前。
金光閃閃的神像面前,飄浮著一個渾身泛著黑氣,唯有面部無比蒼白,顯得十分詭異的人形。
也是神力凝聚成的軀體。
“是你。”
那道黑色身影忽然開口,聲音艱澀喑啞。
祂一言不發地也凝成了人形的神軀,靜靜地跟這位不速之客對視著。
對方也一點都不在意,只自顧自地打量著祂的那雙貓耳和長長的貓尾巴,饒有興趣道“我早就感覺到了,有一位強大的新神誕生掌管財富么難怪。”
祂依然不開口,只一瞬不瞬地看著對方。
黑影卻感覺出了祂漸漸濃郁的敵意,滿不在乎地笑了笑“戴夫,我的名字。”
是與戰爭之神沃為友,執掌死亡的神祇。
“別誤會,我對你這間破破爛爛的神殿毫無興趣,”戴夫聳了聳肩,作為經常在人間行走、懶得履行自己職守的諸多神祇之一,祂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些人類的習慣動作,說話間也毫不掩飾自己的惡意“只是沒想到我新的同伴,會愿意待在這么糟糕的地方,庇護一群廢物,甚至還為了他們多管閑”
話語戛然而止。
就在戴夫的掌心隨意搭上那座在祂眼里、簡直稱得上是滑稽可笑的神像時,手心竟然傳來了前所未有的灼燒感
祂震愕地瞪大了眼,面孔因從未遭遇過的劇痛而扭曲,猛然收回了手
原本如夜般濃稠的墨黑被“燙”得褪了色,“掌心”豁然出現一個恐怖的大洞。
那也是祂神格化身、本源之力的一部分。
祂的心一下沉了下去,眼底警惕而暴戾地看向從頭到尾、連一個字都沒有對自己說過的新生神祇,難掩憤怒地低吼著“你做了些什么”
祂無法理解眼前的畫面。
即使對方所執掌的是足夠讓位列主神之位的財富這一神職,可作為初生的神祇,對方積蓄起來的力量注定少得可憐,怎么可能比得上祂
哪怕是神力相同的神祇間,也不可能在沒有發動任何攻擊的情況下,僅靠依附在雕像上的神力,就輕而易舉地灼傷祂神力凝成的軀體的
祂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受過這樣直抵神格的重傷了。
頂著奇怪的貓耳朵的財富之神,在祂眼里這時無比的面目可憎,卻又高深莫測。
被祂憤怒地質問著,一直任對方自說自話的貓耳神祇,這時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
不是祂做的。
雖然祂實在是很討厭這個新同類而且,并不是以前對受奧利弗愛撫的那些小雞、大豬的那種“普通討厭”。
貓耳神祇耳朵微動,緩緩地伏了下來。
祂的眼睛危險地瞇起,并沒有選擇解釋,只慢慢地開了口。
“滾。”
祂無意識地模仿著心愛的奧利弗的一貫語氣,客客氣氣地說著。
旋即金霧驟散、重新凝成貓軀,沖著還沒反應過來的死神戴夫,無比矯健地往前一撲,以對方根本反應不過來的快速、像拍蒼蠅那樣一爪子呼了過去。
時間一晃就到了春四十日,也是萊納城舉辦春集的日子。
因為商人們大多還在路上,會在接下來的幾天里陸續趕到春集的第一天,往往都是最冷清的日子。
這一年的卻不同。
一些去年來趕萊納秋集,才僥幸逃過了奴隸反叛那一場劫難的奧爾伯里商人,當然不用說。
他們明智地動用了積蓄,直接在廣場的商鋪區里買了鋪子,好讓他們能有合理的身份留在萊納過冬,同時物色著城鎮區里的合適房屋。
還有些商人則是家大業大,單純因為看好萊納在新領主下的發展,就痛快地購置了鋪面。
當書商布克和其他商人來到舉辦春集的廣場時,就愕然發現,已經有許多人早他們一步開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