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扶了扶額。
所謂貓人者,人恒貓之。
既然知道了不是惡作劇,而是出自領民的真摯心意的話,就不好強硬處理了。
他雖然感到十分尷尬,但在經過一番考慮后,還是不準備制止這一現象。
畢竟能得到百姓真心實意的愛戴,足夠證明他一直以來的扶貧工作得到了認可,理應是件值得感到驕傲的事。
至于那座小木雕已經被貓貓神悄悄拿走的事
他便裝作不知道,只幫著做了下遮掩,算是自己沒收了。
而發現奧利弗并沒有追究他責任的意思后,阿特由衷地松了口氣。
他一是的確存在疑惑,而也是為了轉移話題,于是假裝自然地問起其他事來。
“為什么要將苗株的根須剪掉”奧利弗重復了遍他的問題后,莞爾道“當然是為了促進它們長出新的根系。”
在許多人看來,幼苗的根是再脆弱不過的,不到逼不得已不要移植。
真要移動苗株時,就得盡可能地多挖出附近的土、又要挖得足夠深。
之所以那么小心翼翼,是擔心傷害到它們的根系,影響它們的后續生長。
奧利弗讓阿特畫的那幾張示意圖上,卻要讓人徒手拔掉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根
阿特遲疑道“但是,尊敬的殿下,為什么不能保留原來的根系”
曾經在王城里不屑地看著那群醉生夢死、要么沉浸在權勢的魅力中的貴族的阿特男爵,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會有認真向美麗的繆斯請教關于苗株問題的一天。
就算是再笨的人,在真正讀過初級課本里包含的種植和養殖知識后,都會對這兩者有基本的了解。
更何況是被迫參與進課本的編撰中,為奧利弗繪制了那么多插圖的阿特了。
他不知不覺中就汲取了許多相關知識,這時才忍不住問出這樣的話來。
奧利弗對他的好學感到樂見其成,接著仔仔細細地解釋了這樣做的原因。
理由很簡單在育苗期間,作物是生長在狹窄的木箱培土中的,根域的生長也因此受到了限制。而定植的日子必須選在陰天的傍晚,在春季天氣多變的情況下,很容易錯過最佳定植時期,就必須繼續等待。
那樣做的話,根系很有可能等不到最佳定植的時機、就已經悄然老化了。
要是拿老化根系的苗株進行定植的話,某些根系的后續生長無疑會受到限制,植株的上部生長不良,從而減少最后的產量。
不如撥開土壤,直接剪掉部分根系后,再以30厘米的間距進行定植。
當然,這樣的做法并不適用所有的農作物,而只適合毛豆、花生、高麗菜和番茄等。
奧利弗與阿特正專心討論著時,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的神祇,忽然抬了抬眼。
原本放松的上身緩緩挺直,祂敏銳地偏過頭,似有所感地看向了神殿的方向。
察覺到他突然的舉動后,福斯不由得投去了審視的目光。
然而沒等他發問,這位英俊高大、卻無比沉默的金發貴族,便一言不發地起了身,向他很輕地點了點頭。
雖然說不出原因,但福斯卻奇跡般一下領會了他的意思。
“不要打擾到奧利弗。”
這也正是福斯所希望的。
于是他微微蹙著眉,并沒有多問,只目送著金發青年的突然離開,心里總覺得有些古怪。
為什么會覺得古怪
福斯稍想了想,就為自己得出來的答案吃了一驚。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看見“金”主動離開小殿下的身邊。
實際上,以神祇的能力,完完全全可以稍動一下念頭,就變換自己位置的。
但祂已經不是剛來奧利弗身邊的祂了。
雖然可以這么做,但一定會嚇到周圍的人,會讓奧利弗感到煩惱的。
只要知道這一點,祂就一點都不會想去做了。
哪怕有些麻煩,祂有點著急,但還是老老實實地依照“人”的做法,步行到了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