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她真是懦弱得丟臉,竟然還以為自己足夠勇敢。
在真正透過書,通過那么多傳聞,描繪出真正的光亮的模樣后,她才意識到曾經有多愚蠢可笑。
那同樣也意味著,懷揣著蠢蠢欲動的心的自己,是無法再安然地躺在黑暗里了。
想到這里,艾迪爾忍不住笑了笑“好了,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我親愛的朋友啊,你也要去忙了吧”
在簡單的交談后,置身環境與以前大相徑庭,但心情卻反而更好了的二人,很快就默契地選擇了分開。
不過,在兩人背朝著背,向相反的方向越走越遠時,她忽然想到什么,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對了,你在為逝者祈禱時,是在替他尋求哪位神祇的庇護”
愛彼諾腳下一頓,靜靜地轉過了身。
幾乎就是他回過身來的瞬間,曾經的貴族小姐剛巧也回過了頭。
兩人視線甫一碰上,渾身上下都像由冰雪堆砌而成,淡漠得沒有絲毫表情的前大神官,忽然露出了一抹很淡、但真實的微笑。
“當然是向真正愿意庇護受難者的仁愛父親,高尚無私的神使,奧利弗姆斯塔公爵。”說出足夠讓神殿里的其他前同伴震怒的話語后,他平靜地繼續道“與他費盡心思地描繪出的,那位只活在美好理想,帶給無數人希望的偉大神明貓貓神。”
是否真正存在神祇,其實并不重要哪怕他身為大神官,并且在神殿中長大。
正因為在神殿中長大,更意味著他親眼見識過無數罪惡并且就在神像那由白色的大理石精心雕刻出的完美袍袂下,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著。
哪怕真有神明,他也認為,祂們恐怕早已離開,不會再庇佑自私愚昧、貪婪殘忍的人類了。
但是,通過發生在萊納、奧爾伯里和格雷戈領的一切,他卻看到了另一種從未設想過的希望。
在為另一位新逝者念誦祈禱的語句時,他難得地有些走神。
這世上不再有神明的榮光,卻有一位靈魂無比高貴美好的存在。
祂描繪出了一個美好的神明,制造出了一個美好的國度,并做著神絕對不會去做的偉大貢獻。
逝者的親人不斷擦拭著眼淚,淚水里混雜著對未知的明天的惶恐,失去至親之人的痛楚,也有著對肯涉足這么危險的地方的大神官的感激。
他們不知道的是,大神官其實已經結束了平常的祈禱詞。現在所念誦的,卻是他光明正大地走神下,萌生出的一些想法。
“仁愛的父,光榮的主。”
“如果寧靜、圣潔、強大、光明、犧牲、慈悲與希望都已沉眠,那喚醒這一切寶貴品質的存在,哪怕非神,也必將被除他之外別無拯救的人類渴望如狂,奉為真神。”
他虔誠地闔著眼,雪白的眼睫貼著薄薄的下眼瞼,嘴唇抿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若我有幸夢見他,奧利弗姆斯塔,我定為最忠誠的信徒,伏于那純白的神殿基石,向神頂禮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