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么玩笑那根本賺不到什么錢,而且他還是城里名氣最大的藥劑師,卻因為那一場可笑的考試,整個生活都隨著威望一起崩塌了
“總之,我并不認同你的話。”
崔德漸漸失去了耐心。
這位外貌溫和,性格卻很圓滑,尤其擅長調節矛盾的老人,這時微微側過身來,眼底仿佛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在法瑪西再次開口爭辯前,他放下了湯匙,準備徹底結束這場會面了“只要你的藥劑的確更加有效,只要那些內科醫生的確具備醫治病人的能力那我想,醫院根本不能影響你們什么,對嗎盡管病痛是神降下的懲罰,但能晚些響應那神圣的的召喚,我想大多數人都是愿意為此獻出所有家財的。撇開這些,還是愿意去醫院的人,大概都是掏不起診金藥費的貧民,甚至奴隸,他們本身就不是你們感興趣的客戶。”
法瑪西根本聽不進去這些。
聽出崔德的拒絕后,他的臉色一下變得難看起來,這時嗤笑了聲“別為你的懦弱做掩飾了,崔德。拒絕為尋求幫助的行業保護的你,只是不想失去行會會長的地位才會為此不惜跪下來,殷勤地去舔那個做事肆無忌憚的小公爵的靴子而已”
“那是我的榮幸。”
崔德面不改色地回答著。
他已經站起身來,開始往外走去了,只淡淡地撇下最后一句“那正是你夢寐以求,卻無法獲得的,不是嗎”
法瑪西頹然后仰。
崔德慢悠悠地離開了這間餐廳,而見到自家主人出來,男仆也趕緊迎了上去。
“天快黑了。有些冷,先生,披件外衣吧。”
男仆這么說著。
“嗯。”
崔德漫不經心地應了。
他微瞇著眼,注視著遠處那快要徹底被山巒吞沒的夕陽,心情卻很不錯。
人都會有生老病死,之前看得起診,吃得起藥的,卻只有富商和貴族。
但在一座大城市里,要想它發展繁榮,隨時充滿勃勃生機,卻絕對不能只有富商和貴族。
“不論那位領主大人,到底有多少在我們看來太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又有著多得堪稱泛濫的善心”他像是在跟男仆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笑弧“但到目前為止,他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男仆只模糊地捕捉到只言片語,不禁有點緊張,湊近了些,小聲詢問道“先生您是有什么吩咐嗎。”
他的主人卻笑瞇瞇地問了他一個奇怪的問題“我只是在想,自己找不到正確的方向時,就應該追隨英明的領導者,跟著他一起前進,你說對嗎”
盡管不明白話里的具體意思,男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您說得對,先生。”
崔德又問“你會去醫院嗎不,我或許該問,你去過醫院了嗎”
“喔,當然,先生。”男仆誠實道“我前天才陪母親去了一趟呢,除了一枚銀幣的藥錢外,真的一枚銅幣都沒有要不瞞您說,我一開始并不抱期望。可她喝過藥湯后,今天的身體看起來就要好多了,他們可真厲害。”
反正他從來不會找法瑪西求藥他根本付不起對方索要的龐大數額,相比之下,由殿下一手主持新修建的醫院,卻會對所有納稅的平民免費開放問診。
人們需要支付的,只是一筆微不足道的藥草錢,他們甚至還會被傳授怎樣煮制這些處理過的藥材的知識那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