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完全背對著伽德,即將踏上離開的步伐前,他宛若無意地問了句“既然你沒有遭到嚴酷拷問的話,那我應該可以做出一個合理的猜測你并沒有因為被他嚇破了膽子,就出賣了我們的計劃吧”
伽德對他的疑問毫不意外。
法瑪西之所以急急忙忙地到訪,就只是為了確定他忽然被抓的背后,并不代表他們那天密謀的計劃敗露而已。
他嘲然一笑“法瑪西先生,或許你愿意想一想如果公爵真的得知了你腦子里轉著的惡毒念頭,那你現在根本不可能好端端地站在這里,而早被他身邊的那些惡犬撲上來,當場撕個粉碎了。”
“那可不一定。”法瑪西明明認為這話有道理,卻不愿意任由對方打了這場嘴皮上的勝仗,眼底略過一抹狡猾后,反唇相譏“畢竟走在一條這么危險的路上,在獲取完全的勝利前,我們都要多些小心謹慎,對嗎就像是三天前的那個晚上,要是你當初聽從了我的提醒,或許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堵得伽德說不出話來后,法瑪西故意微掀帽子,秉著故意惡心對方的心情、向伽德致了個簡單的告別禮后,就不急不慢地離去了。
不過,在離開伽德的住所后,他并沒有急著回家。
而是先在外面逛了一圈,在一間平時他經常光顧的、干凈高級、裝潢漂亮的餐廳里吃了頓飯。
在靠飲品消磨了一下午的時間后,到了黃昏,他才像一個普通的商人一樣踏上回家的路。
只是他這時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進餐廳前的輕快笑容。
任誰都不知道,他剛在餐廳里和坐在附近桌子上的另一位客人,完成了一場隱秘的交談。
那是格雷戈城工會的會長,崔德尤尼恩。
作為得到城堡默許,負責維護整座城市貿易秩序的工會會長,崔德一直以來都有著不錯的口碑。
當新城主入駐城堡時,他也順利地通過了考核,很快就被允許繼續原來的職務。
法瑪西不喜歡將所有的籌碼都放在同一場賭桌上哪怕他將重心押在了伽德身上,但還是一點都不介意多找幾條出路的。
要是能通過更友善,更簡單,以及更光明正大的方式解決自己的煩惱,顯然對他更加有利。
那即使中途拋開伽德,甚至趁還沒深陷進這個計劃前揭發對方,都是個不錯的選擇。
然而崔德卻讓他失望了。
“建立醫院,將會對所有的內科醫生和藥劑師造成毀滅性打擊,所以希望我進城堡,代替你們向領主進行談判”
崔德搖了搖頭,低聲道“據我所知,城堡里的那位殿下完全沒有針對你們的計劃,僅僅是沒有聘請你們而已。”
“僅僅是沒有選擇聘請我們”
法瑪西簡直要被這個裝傻充愣的說法給逗笑了“別開玩笑了,崔德。你應該非常清楚,建立那個該死的醫院,那我們就不會有生意了所有的醫生和藥劑師都會失業的全都是因為那場荒唐可恥的考試能通過那場考試的,竟然連一個內科醫生都沒有,而是一群惹人發笑的剃頭匠和煉金術師”
崔德的語調依然從容寬和,不急不慢,這時忽然打斷了他“法瑪西,你的說法前后矛盾。既然受雇在那間醫院里工作的,全是些不學無術的蠢蛋那你們又怎么可能因此失業呢”
法瑪西一時語塞。
他很快又說“當然是因為他們破壞行規,對,那個叫醫院的鬼地方,竟然打算免費給他們醫治”
崔德卻沒有被他避重就輕的話騙過“的確是免費醫治,但藥物還是要付錢的,除非他們能在野外自己找到需要的藥材,但那需要一定的知識和鑒別能力。”
法瑪西煩躁地咬了咬牙,說出了那個讓他倍感屈辱,以至于他一直都故意遺忘了的事實“他們并不信任我的藥劑,只肯從我這里進購原料。”
只賣藥材原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