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媞切兒。”
不知道是不是她這天太幸運、心情太好而產生的錯覺,在此刻的她眼里,常年臥床的母親的臉色,居然比以前要好了很多。
“你回來了。”
不知道女兒一夜未歸的婦人露出溫柔的笑容,吃力地抬起了手,想要撫摸辛辛苦苦地支撐著這個家、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自己的姑娘“你太辛苦了,媞。”
媞切兒溫順地湊近前去,半跪在床邊任由母親撫摸著自己的肩頭。
離得更近后,她更加確認,那不是自己的想象或是錯覺了在明媚陽光的照耀下,母親的膚色是真的好起來了甚至還有一點點健康的紅潤
“我不辛苦的,媽媽。”她高興得簡直無以復加,連忙說“對了,你今天還沒喝藥,我去煮”
要是讓她喂昏睡的媽媽喝藥的話,總是要撒掉很多,要是媽媽能在清醒的時候自己喝下,那是再好不過了。
只是當媞切兒飛奔到小廚房是的,這間新租房里竟然還有配套的小廚房,還有她第一次見的廁所實在是太方便了她卻愣住了。
“藥吃光了。”
她盯著空空如也的罐子,不禁慶幸今天能提前回來“我去一趟藥劑師那里,媽媽,你等我”
話音剛落,她就像一陣活力充沛的風一樣,抱上罐子帶好錢,一下就刮出去了,只留婦人在她身后慈愛地微笑。
然而,當媞切兒一路疾奔到藥劑師法瑪西先生所在的位置,卻再次呆住了。
怎么變成了一家成衣店
她像是迷路的孩童一樣,迷惘地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在店員的客氣詢問下醒過神來。
對方面帶微笑,詢問著“這位女士,請問你有什么需要的嗎”
媞切兒本能地對這些平時總會兇巴巴地驅趕她的店員,感到些許懼怕。
但在清楚地看到對方態度的轉變后,她心里頓時涌現出一陣奇異的感覺。
是啊。
她不再是那個穿著自己胡亂改過的舊裙子,對每一個她打自內心害怕的男人招攬“生意”的臟女人了。
她有名字。她是媞切兒,既不是小表子,也不是臟兮兮的賤民。
她是自由民,身為騎士扈從的瑞普爾要欺凌她,就要因此進監獄去。
她有一份正當的工作,她能賺到養活自己和媽媽的錢。
她不住在陰暗狹窄的巷子里,而是住在能沐浴在溫暖陽光下的新屋子中,樓房門口還有很多特意圈出來、放在路邊兩側的小花圃,盛放著色彩明亮的向日葵。
她喜歡向日葵。
那么大一朵,漂亮張揚、光是看著就讓人心情愉快、備受鼓舞的花,據說還是領主大人親手播下的呢
她不需要害怕其他人了。
媞切兒不自覺地挺直了背,鎮定地問道“請問,你知道法瑪西先生的藥店搬去哪里了嗎”
“法瑪西先生”
那人顯然不是第一次被問到這樣的問題,流利地回答道“他前天就徹底關掉了店鋪,轉賣給我的雇主了。你是需要開新藥嗎我建議你去哈維斯特大街東部的臨時醫院看一下。”
“臨時醫院”
聽到似曾相識的名詞,媞切兒不禁歪了歪頭。
“是啊,那天能通過領主大人的考核的醫生,全都在那里工作呢。據說在醫院正式建完前,他們會一直停留在那里,只是不能接待病人過夜,但每天還是會接診的。連奴隸都被允許去看病,當然,自由民才是優先的”或許是媞切兒長得比較漂亮的緣故,他忍不住多說幾句,試圖獻獻殷勤“我的弟弟前幾天因為吃了那家不干凈的蛋奶烘餅生了病,就是看他們看好的連藥都不需要,只說要多喝一些水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