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身形高大魁梧得讓他瞠目結舌,絕對稱得上英俊的面孔卻像被薄雪覆蓋,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的男性,正以毫無起伏的微沙聲線念著他的名字。
那雙沒有任何波瀾的眼眸,也平靜地掃向了他。
“是我。”
他掙扎著坐起來,心想,這一定是一位高階騎士。
要是平時的話,出于欺軟怕硬的天性,他一定會客氣恭敬一些。
可他被一群粗魯卑賤的奴隸狠狠抓來,一整晚都被人當蠢蛋看待,還破天荒地餓了一整晚的肚子,這時早就頭昏眼花,甚至有些生理性的作嘔了。
他一時間喪失了正常情況下該有的理智,憤怒地向這位騎士喊道“既然閣下也是騎士,并且念出了我的姓氏,那應該很清楚我的父親是誰”
對方眼簾微垂,言簡意賅地答道“伽德克萊姆。”
回答了瑞普爾的問題后,他只命人將牢門的鎖打開,并示意瑞普爾走出來。
不清楚證人已經在隔壁房間到齊,自己即將進入調查審判的流程,滿心以為自己已經要被釋放的瑞普爾,渾身氣焰一下回來了。
他冷笑一聲,微微瞇起的眼里透著殘忍,滿懷惡意地看向了抓住束縛自己雙手的繩結、似乎是要幫他解開的這個衛兵“你們以為這樣做,就可以徹底覆蓋昨晚對我的侮辱和冒犯嗎太晚了那些卑賤的奴隸,還有那個縱容那群奴隸的愚蠢主人”
實際上,哪怕再給瑞普爾十個膽子,他也絕對不敢辱罵一位公爵尤其那還是自己站著的這片土地上的領主。
他話里指的“主人”,其實是那個指使手下衛兵捉拿他,把他關在這個鬼地方的小隊隊長。
然而沒人要聽他這猶如狡辯的解釋。
幾乎是他說出愚蠢主人這個詞的瞬間,握住那枚繩結的衛兵也好,那位面無表情的高階騎士也好,眼神都在那一瞬變了。
“放開他。”
羅伊尤忽然開口。
“是。”
衛兵毫不猶豫地站開了。
不等怔愣的瑞普爾再開口,一條被輕薄腿甲裹著、長而極有力的腿,就在電光火石間,凌厲地直沖他面門來
“啊啊啊”
做夢也沒想到這位高貴體面的騎士,會面不改色地一腳踢翻他,并利落地以靴底踏在了他的面上。
來不及閉合的嘴被暗含暴戾的力度重重踩下,仿佛清晰地聽到了門牙斷裂的聲音的瑞普爾睜大了眼,再無法忍受這恐怖的痛楚,凄慘地嘶叫起來
他竟然,他竟然被這個可恨的騎士像對待污泥一樣,毫不留情地踐踏在地上
“這只是警告。”
這對羅伊尤而言,卻只是點到為止。
他平靜地收回了剛才踏在對方臉上的靴底,任由瑞普爾渾身發抖地躺著,一邊撕心裂肺地哭嚎,一邊吐出來幾顆被踩落的牙齒和幾口血水。
也全然沒有在意一旁的弗耶羅驚恐的目光。
他的聲線甚至還是平穩的,唯有眸底滿溢殺氣“騎士之子。要是冒犯尊貴的殿下的話語,再從你嘴里出來的話我羅伊尤在此以騎士的榮譽起誓,一定會在今天之內,讓你親眼看見你父親血濺三尺,頭顱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