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餓還是小事最讓他們恐懼的,是春秋兩季要征收的人頭稅。要是沒能攢夠稅金的話,他們就要被迫變賣掉自己。
那就連最破爛的房子都無法租住,只能滾出從小長大的城鎮區,從此喪失自由,成為臟兮兮的奴隸了。
即使他們心里清楚,自己現在的生活并沒有比奴隸要好上多少他們也無論如何不愿意墮落到那種境地里,拼死在泥濘里繼續掙扎。
街上也能零零星星地看到一些人支著破舊不堪的小攤,上面擺著一些黑綠的食物。
只是和奧利弗在哈維斯特街上見到的那些街道商販不同,他們攤位上的食物不僅沒有散發出讓人食指大動的香氣,反而被這個糞池般的環境徹底吞沒,是融入環境的臭不可聞。
但他們賣得非常便宜,便宜到一些連鍋都被迫變賣了,無法燒火做飯的貧民愿意光顧。
奧利弗與神祇的出現,與這里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一下就引起了許多雙眼睛的關注。
目光落到二人身上的那一瞬,幾乎所有人的第一反應都是驚艷。
而在回過神來后,有的人眼神很快就轉為麻木當他們是第一次來到格雷戈城、迷路進到這里來的商人,然后不再關心。
有的是好奇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就像是看著兩只闖到陰森沼澤地里的漂亮麋鹿,混雜了點對明亮處的羨慕,又有些怕褻瀆了他們的自卑和瑟縮。
還有的人則是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貪婪地注視著他們,只想要從這兩頭光鮮亮麗的肥羊身上撈一筆。
很快,就有人按捺不住,走上前來了。
“兩位尊敬的先生啊。”
越是靠近這兩個年輕富有的商人,視力不好的她就越能看清兩人美麗得讓她自慚形穢的容貌,原本的信心一下消散,差點沒忍住打退堂鼓了。
不可能的。
她心想,這么英俊好看的紳士,怎么可能看得上她這樣的爛泥呢。
可她的媽媽還需要藥
她的勇氣一下蕩然無存,卻無論如何都舍不得走。
她長得還算不錯,起碼那個診所里的老色鬼就愿意讓她通過陪他上床來抵債。
但看病的錢雖然省下來了,藥也是要花錢的,她沒能勾引上藥鋪的老板,就必須老老實實掏錢了。
除此之外,還有她們住的房子,吃的東西她已經很努力了,但總是入不敷出,光是藥錢就能把她掏空了。
想到臉色灰敗,總讓自己恐懼著下一刻或許就要死去的媽媽,她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臉上擠出討好的媚笑,還行了個不倫不類的屈膝禮“會來到這種骯臟的小巷里您或許需要一點幫助。我能為您您想要的嗎6枚銅幣就夠了,這一整個下午,不管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奧利弗看著這位化著劣質妝容,著裝暴露,儀態上卻努力裝出風情萬種的年輕女性,心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厭惡,只有無盡的同情。
她穿著花色艷俗的亞麻布裙,隱約露出一雙細瘦得近乎畸形的腿,常年泡在泥水里、光著的腳上則是傷痕累累的,并且臟得根本看不到腳趾的樣子。
她甚至還在發抖。
“我的確需要一個向導。”
他輕嘆了聲,在她手心里放下兩枚銀幣,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這位充滿勇氣的美麗小姐,你要是能馬上買到一雙適合自己穿的鞋子和衣服,再回到這里來的話,我就選你做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