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弗一路看一路想,思緒電轉。
而在一直陪在他身邊的財富之神眼里,這一切都是美妙可愛的。
盡管每天都與奧利弗形影不離,晚上也能與奧利弗單獨相處。
但沒見過世面的財富之神,還是第一次體會到兩人私下在外牽手約會的純粹快樂,幸福得快要情迷意亂了。
祂外表看似平靜,體內的神力波動卻越來越厲害。
像潮起潮落時的洶涌澎湃,讓祂每走一步都感覺輕飄飄的。
除了每季度舉行的大集市,在格雷戈城里的主干道上,幾乎每天都有小集市。
會來趕赴這些小集市的,除了生活在格雷戈城內部的人以外,就主要是來自附近村落的住戶了從格雷戈城中心往外輻射好幾十里的范圍內,疏疏落落地分布著一些鄉村人家。
他們大概每周都會來城鎮一趟,背一些農產品來售賣,再買進一些無法自產的日用品,接著去神殿里做例行的禱告。
還有占的人數比例不多、但購買力卻很不容小覷的一個小群體那就是住在旅棧里的各種旅行者。他們大多數是商人,但也有畫家、郵差、吟游詩人,或者是因為在當地實在找不到活計,而不得不選擇到大城市碰碰運氣的工匠們。
要是家底殷實還好,能住得起條件較好的旅舍最理想的住所,就是位置得靠近富人區,那樣自己的財物和嗅覺的安全就能同時得到保障。偶爾要想雇人為自己服務的話就更簡單了,只要朝著窗外吆喝一嗓子,往往就有蹲在那些價格高的旅舍窗下等活的貧民積極響應。
而要是囊中羞澀的,就只能委屈一些,住在無時無刻不散發著潮氣和惡臭的小巷里了。附近都是至少三層高的樓,住在最底層的他們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窗外看出去都沒有任何區別,既陰暗又潮冷。
旅舍老板根本舍不得雇請仆人清理衛生,每天傾倒客人房間里產生的糞水和垃圾時,都是看街道上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倒久而久之,就連天上下傾盆大雨,也沖刷不掉那股讓人作嘔的氣味。
奧利弗在帶著貓貓神踏進這種巷子的那一瞬間,緊皺的眉頭就沒有松開過。
他原本以為在經過萊納城那條屎河的沖擊后,類似的畫面已經無法驚到他了但在看到一個身上只裹了一塊像臟兮兮的抹布般的布料,光著腳站在奇怪的綠色“泥巴”地里的小孩當著他的面蹲下排便時,他還是有種直接調頭回去的沖動。
身邊的貓貓神心念微動。
祂抓緊機會,主動開口“奧利弗,別擔心。”
盡管對神明而言,人眼里的“潔凈”和“污穢”其實并沒什么太大的區別,但越來越擅長察言觀色的神祇,還是一下就明白了奧利弗難看臉色的來源。
祂擔心奧利弗會因此松開兩人緊牽著的手,不假思索地散發出幾縷神力,將祂和奧利弗嚴嚴實實地裹住了。
神力隔絕了無比刺鼻的氣味,也隔絕了遍地都是的污穢。
對上奧利弗詢問的視線后,祂趕緊解釋道“就算再臟,現在踩上去,也不會沾到身上了。”
看著實在臟得超出最壞的想象,太過挑戰他忍耐極限的這條暗巷,奧利弗遲疑了下,還是選擇微笑著接受了祂的好意“親愛的貓貓神啊,你總是這么貼心。”
如果說貫穿整個城鎮、銜接南北城門的哈維斯特街是格雷戈城的主動脈的話,那這些數目繁多的巷道,就像是這座城市體內的無數毛細血管。
經它們流通、輸入到城鎮中心的,是一個個生活在最底層,過著像他們房間的窗戶那樣一直暗無天日,看不到一點光的生活。
他們就是自由民中的貧民。
交不起地稅而失去了自耕地,又因為交不起人頭稅而被迫變賣了房產,租住在最便宜的房間里。
要是運氣好的話,他們當天能在街上找到活;運氣不好的話,一家人都要挨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