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南下意識回答,只是下一瞬就覺得不對。
他昨晚沒有告訴女生他的名字啊,她怎么知道而且還叫這個幼稚的小名,要知道從祁南幼兒園畢業就沒人這樣喊他了
下一刻,女生已經緊緊抱住了他。
祁南愣住了。
女生溫熱的淚水打濕了他胸前的一小塊衣服,哭泣的聲音很努力地壓抑著,像小貓的叫聲,柔柔弱弱的。
祁南手都不敢亂動。
這怎么就哭了啊
他有點頭皮發麻,很努力地試著安慰“我真沒對你做什么,我們清清白白的,那個你看你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昨天的,我碰都沒碰下”
沈寧終于抬起頭,一雙眼睛紅紅的小兔子,但瞳孔清澈“南南,我是姐姐呀,我是沈寧。”
沈寧這個名字,祁南有一點點的耳熟,但他沒想出來,只能歸結于名字的大眾化。
“我沒有姐姐,我是獨生子,我父母就我一個孩子。”
眼看著眼前少女的眼眶又慢慢紅了,祁南開始腦洞發散,不會這是他爸在外的私生女吧
難道他其實是段譽
“南南,你忘了嗎你四歲的時候被收養了,我們原來一直在馨愛孤兒院啊。”
沈寧伸手,慌張地拉出他脖子上戴著的紅繩,把那個白色的月牙形吊墜捧在手心“這是你的。”
“我的在家,我怕弄掉,你跟我走,我給你看。”
聽到孤兒院的名字,祁南終于想明白了,同時松了一口氣“沈寧對吧。”
他認真道“這不是我的吊墜,我是朋友許知澤的。”
沈寧愣住“許知澤”
祁南看著眼前女孩神情恍惚的樣子,忽然不忍心開口了。
許知澤是許家收養的孩子,但在幾年前已經因病去世了,那時候許知澤把這吊墜給他,讓他幫他保管,他說這個吊墜他和他姐姐一人一半,只是可能這一生都碰不到姐姐了,如果有幸他能遇見已經是上天垂憐。
許知澤也從未要求過祁南幫他找人。
許知澤這個人像極了許家的人,溫和有禮,為他人考慮,從來不會做讓別人難為的事情。
那沈寧應該是許知澤的姐姐吧,她有知情權的。
祁南說“他去世了。”
沈寧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重復“去世了”
祁南索性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
眼前的女孩比祁南想象中的更堅強,他看見她傷心欲絕的神情,卻很努力地吸吸鼻子,不讓自己眼淚掉下。
祁南說“我們一起長大的,他是許家收養的孩子,不過他過得很好,許家只有他一個孩子,許伯伯一家都是讀書人,對人也好。”
或許就是這樣,許知澤去世之前才會把這吊墜給他,而不是告訴許家父母,他是不想讓許家的父母傷心吧。
沈寧怔怔地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而空洞,不敢相信作為她這么多年生活目標的沈南已經去世了好幾年了。
她肩背削薄,偶爾輕顫一下,看上去像一只被淋濕的無家可歸的小鳥,祁南很不忍心,坐在她身旁,試圖安慰“你不要太難過了,至少你現在知道許知澤的下落了對不對”
話音剛落,女生的眼淚就大顆大顆無聲掉落。
祁南傻眼了,后知后覺體會到自己的話有多扎心。
上天啊,他是真的不會安慰人。
祁南立刻站起身,給沈寧接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喝點吧,不充點水分,畢竟你哭了這么久,肯定會缺水。”
沈寧接過,只是哭得手還在顫抖,祁南一不留神接滿的杯子里的水就漾了出來,沈寧擦掉,還對他道歉“對,對不起,我認錯人了。”
祁南抓抓頭發“也沒有認錯,我也的確認識許知澤的。”
他飛快地取下脖子上的紅繩,交給沈寧“既然你是許知澤的姐姐,這就給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