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庭來得最勤,像是恨不得在她家門口安裝一張床。
他似乎有什么想問她,卻在很遲的時候才問出口“學姐,如果,我是說如果,那時候我和你一起出去了,我們會有在一起的可能性嗎”
他問得很小心,睫毛輕顫得厲害,緊張的樣子讓人看了也覺得他挺可憐。
沈寧不置可否“或許吧。”
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姜雨庭的眼眶頓時紅了,他緊緊抱住了沈寧,低垂的頭埋在她的脖頸處。
沈寧聽到了他努力壓抑卻逸出的抽泣聲,以及
感受到她脖子處的濕潤。
溫熱的,一滴一滴落下。沈寧沒有任何動作,安靜地被他抱住,直到姜雨庭慢慢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那些壓抑的細碎的抽泣聲也停止。
“哭夠了嗎”是沈寧冷漠的聲音。
姜雨庭愕然,通紅的眼眶中還有淚,他怔怔地松開了手,看著沈寧。
“哭夠了就滾。”
姜雨庭的身體在這瞬間僵住,臉上的神情維持在一中很奇怪的狀態,像是被冰封住,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破碎。
他眼尾深紅,像是一滴血,徒勞睜大的眼睛仿佛已經不會轉動。
他那樣的表情,真的像是馬上要難受得死掉。
沈寧轉身走開,打開了門,站在門邊冷冷地看著姜雨庭。
姜雨庭愣在原地許久,最后終于在她已經有些微許不耐煩的眼中,慢慢走近。
他比沈寧高出一個頭,他看著沈寧,目光死死地盯著,像是要把她刻在眼中一般。
唇動了動,但好久沒發出聲音,最后才從嘶啞喉嚨里說出的話像砂紙“沈寧,你怎么不去”
最后那個字堵在了姜雨庭口中,他良久說不出那個字。
他眼眶紅的像是馬上要滴下血來,下一秒,倉惶逃開,像在再在這里多待一秒,就會墜入無盡深淵。
沈寧關上門,臉上無絲毫表情。
在此之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姜雨庭都沒有再來,但沈寧的家里依然門庭若市。
秦衡每次來都會帶她去做一些檢查,他應當是找了很多地方,所以在這短短的時間里,身形已經消瘦許多,他本來就是一個話不多的人,現在更是沉默了。
沈寧厭倦了這樣的檢查,最后拒絕“我不去了。”
秦衡說“可能這次會有希望。”
沈寧嘲諷一笑“秦衡什么時候你也變得這樣迷信了”
秦衡不說話。
“醫不好的,最后的時間我想安靜點。”
秦衡依然敏銳,問“你為什么知道醫不好”
沈寧笑,覺得秦衡是真的很適合當一個資本家“你猜。”
秦衡盯著沈寧,看她悠閑的神情,看她懶散的動作,有什么東西在他心中慢慢瓦解,慢慢地讓他明白透徹。
只是
沈寧為什么能做到這樣,冷眼看著他們為她的病癥耗費所有精力,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存在奔走,而她是覺得他們像徒勞無功的小丑,還是幾條被馴養聽話的狗
秦衡想,他們真的比不過沈寧。
但是一顆心已經落在她身上,于是恐懼、喜憂便都生了出來。
沈寧不一樣,她不愛任何人,甚至不愛她自己。
秦衡無法在這待下去了,他離開的時候,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