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樓,到了最右邊的房間,推開門她就知道這是給她留的。
床上的被褥是結婚時的紅色龍鳳百子緞,現在摸還是滑滑溜溜的,看起來跟新的一樣。
她掀開被子,脫了外套坐上去,一陣睡意襲來,很快就睡著了。
楚岱上來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多,樓上是木地板,就是自己鋸的木板釘在大梁上的那種,走路聲音重一點樓下也能聽到。
他刻意放緩腳步聲,坐在床邊看著女人露在外面的半張臉。
被被子悶得,她臉色紅潤,眉心舒展睡得很安穩。
男人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發梢,最后落在她臉頰,把碎發勾到耳后。
看了一會兒,他俯身親了下她鼻尖,然后解開呢子衣扣,上床抱著她睡覺。
顧卿卿鼻子動了動,嗅到男人身上甜絲絲奶糖味,一個勁往他懷里拱,在小手要往下探的時候,被男人一把抓住,修長手指撫平她掌心,擠進她掌縫十指相扣。
顧卿卿顯然有些不難,柳眉微蹙,男人親了親她眼尾,柔聲道“乖,睡吧。”
這個習慣因為兩個孩子的原因她已經克制很久了,團團年年還小,會走路前肯定是跟阿爹阿娘睡,他怕小女人一時不覺在孩子面前這樣。
顧卿卿被他哄了一下老實了,趴在男人溫熱的胸膛一覺睡到下午四點多。
顧家人都圍著兩個孩子繞,也沒空管他們,現在是冬季都不下地干活了,在家待著。
妯娌們聚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錢桂花知道她回來了也跑過來湊熱鬧,看到一對長相精致的雪白團子心里別提多羨慕了。
“你們家卿卿就是命好,嫁給軍官不說,一胎就生了個兩個,得少受多少罪啊。”她捧著熱茶感慨道。
“你家小漁也不差啊,找了個工人子弟,聽說你女婿頂了他爹的班,現在每個月工資也有二十多塊吧。”時如霜手里拿著奶瓶喂小孫子。
“嗨,哪比得上你家楚岱風光哦。”雖然這么說,錢桂花臉上的笑容還是洋溢在外,顯然對這門親事很滿意。
其實她之前是矚意顧老大家兩兄弟的,誰知道顧燦陽和顧青烈到現在也沒個動靜,顯然是沒心思談對象。
他們是部隊里的軍官,不著急,小漁拖不起,更何況這顧家兄弟倆太有主意了,家里人都聽他們的,更不會強逼著他們娶親。
所以她就托秦家嫂子幫忙,通過秦虎這根線,幫趙漁找了個工人子弟。
小伙人長得俊,嘴巴也甜,城里小伙到了這兒也不嫌東嫌西,幫著家里干活不說,還說以后等小格長大了想辦法讓他也去鋼鐵廠當工人。
去年秋天結了婚,前不久剛生了個大胖小子,小漁還在婆家坐月子,不然聽到顧卿卿回來了她鐵定也想回來看看。
時如霜以前哪能不知道,只是裝傻充愣和稀泥罷了,家里三個孩子的婚事都得他們自己做主,還得過了大兒子的眼。
她不想過多干涉,你看卿卿就是她二哥找的大哥同意了的,不是挺好的嘛,夫妻倆和和美美,楚岱這孩子是真可以。
“老大媳婦,卿卿在家待幾天你問了沒我看看能不能來得及給團團年年做兩雙棉鞋,南邊的冬天應該也冷吧。”張翠芬問。
“待會兒我去問問,您別鼓搗了,我來就成。”
“一人做一雙吧,這樣快。再打兩雙毛線襪,可不能凍著娃兒。”
“行,都聽您的。”
時如霜見錢桂花喝完水把茶葉梗子也撈到嘴里吃了,問“小漁過年應該會帶著孩子回娘家拜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