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卿卿握著沈綏的手不自覺收緊,以前還不知道白桃為什么會被她氣暈,現在領教到了。
沈綏手被捏得生疼,他才回神。
黑眸落在阿姐身上,稍顯柔和,再次看向于阮,眼底的躁郁又緩緩升起。
“張老師。”他忽然開口“她罵我是野種。”
本來頭疼皺眉的張老師聽到他突然開口,顯然是沒想到,愣了一下,不確定道“沈綏,你是說于阮同志罵你”最后兩個字他實在說不出口。
和其他打過仗或者轉后勤一口一個老子的軍人不同,他一直是文職,在部隊整理各種作戰材料,沒有出口成臟的習慣。
于阮也呆住了,她沒想到這個小啞巴會開口說話,抓著褲腿的手忍不住用力,揪疼了自己。
“嗯。”沈綏微微點頭,再次肯定。
其實還有些話他沒說出口,太難聽了,不想阿姐聽到糟心。
張老師深吸口氣,鏡片后的眼睛很冷,“于阮同志,他說的是真的嗎”
“不不是。”于阮這才回神,臉上那絲猝不及防的震驚還沒來得及隱藏,“張老師,您不能信他他動手打人可是事實,肯定是聽到退學才怕了胡謅謊話。”
反正也沒有證人,就算說話了又怎么樣她壓根不怕
張老師也有些為難,他心底里還是更相信沈綏一些的。
一部分是因為楚岱的為人他在軍區聽過,另一部分是顧卿卿,之前短暫幾天的相處,他知道顧老師和她男人楚營長一樣,都是坦蕩率真的人。
顧卿卿輕聲問旁邊的男孩,“阿綏,有人聽到你們說什么嗎告訴阿姐。”
“有。”這次不等沈綏開口,白桃牽著于洋進來,這里的門壓根不隔音,里面說什么外面一清二楚。
她對顧卿卿略微頷首,朝戴眼鏡的老師自我介紹“張老師你好,我是于洋的娘,你剛上島的時候我們見過一次。”
張老師想了一下,點點頭“白桃同志你坐吧。”
“不用了,我說幾句話就走,家里還等著我做飯呢。”白桃連個眼角都沒給于阮,扶著腰慢慢蹲下來,細聲問兒子“小洋乖,告訴老師,姑姑和沈綏哥哥說了什么你都聽到了對不對”
于洋懵懂的眼神從眼底帶著陰狠的姑姑身上掠過,落在顧卿卿和沈綏身上。
爹說姑姑是親人,要對她好。
但是阿嬸對他很好,經常給他糖吃,還給娘送菜,是娘的好朋友,就像他跟二虎一樣。
他小小的臉上帶著幾分猶豫不決,張老師溫和道“于洋同學,作為軍人的兒子,你不能說謊話,告訴老師,你都聽到了什么”
這次于洋不再猶豫,“姑姑說沈綏哥哥是野種,還說現在阿嬸生不出孩子才會對他好,要是阿嬸和阿叔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會不要他,還不如當初就死在漁船上”
他其實沒聽完整,于阮臉上帶著笑裝給別人看,其實俯身在沈綏耳邊咬牙切齒咒罵顧卿卿。
這些都是沈綏不愿意說出來的,見于洋沒有說這些他心底也稍松,阿姐這么好的人不應該聽到這些污言穢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