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沈綏眼底有些不愿回憶,“姐夫。”
“嗯”
“這兩年,我真以為自己就是楚家人了。”
“你姓沈,不是楚家人。”楚岱說。
沈綏眸色黯淡。
“不過,你和我還有你阿姐是一家的,你不是楚家人也不是顧家人,單單純純的只是我們家的人。”男人好笑道“你難過個什么勁,這兩年你阿姐怎么對你你看不出來啊,沒把你當家人用得著這么費心費力么。”
楚岱說“小孩子心思不要太深,偶爾也要開朗點。”
“在學校里有新朋友嗎你們老師說下個星期有家長會,想讓我去還是你阿姐去”
“有,”沈綏眼底又重新明亮起來,“和我同一個年級的,不是一個班。我想讓你們都去。”
“行啊,到時候看大哥有沒有空,把兩個小家伙放他那里,沒空的話就讓你阿叔帶司令部去。”楚岱應道。
不在部隊,他語氣很隨意,和家里一樣。
“好。”沈綏原本還不知道怎么開口,沒想到姐夫先說了。
本來還想著到時候同學們的父母都去了,自己會有些難過,聽完姐夫的話,現在只有雀躍。
楚岱也感受到了他情緒的變化,透過后視鏡和女人相視一笑。
這兩年沈綏的變化很大,從冷漠的封閉自己,到慢慢敞開心扉,像同齡小孩子一樣,有些少年朝氣了。
顧卿卿現在唯一擔心的就是狗蛋。
兩個小時車程不算太久,南陽的路不像鹽城坑坑洼洼,左一個坑又一個洞,避無可避。
這里大道平坦,過往車輛比其它城市更常見,偶爾能望見有生產隊的社員在地里田間彎腰勞作。
他們是早上九點多出發的,路上男人停過兩次車,小家伙們吃飽了就拉,顧卿卿往男人兜里塞了把草紙,讓他和沈綏抱著兩個小崽子去田溝邊邊上。
她沒下車,車窗都沒開,怕聞到那股窒息上頭的味道。
還有一次是奶粉喝多了下去噓噓,只要沒拉在身上,顧卿卿對他們容忍度很高。
到了綏寧是十一點多,楚岱抬腕看了眼時間,找了個國營飯店停車,帶著一家子進去吃飯。
他今天沒穿軍裝,只是簡單的白襯衫黑褲子,外面一件黑色呢子大衣。
顧卿卿則是穿的照相那天的藕色長衣長褲,明眸皓齒,眉眼間有少女的調皮靈動。
如果不是帶著兩個孩子,一點也看不出是當娘的人。
裴竹說她這是被男人和兩個哥哥嬌養的好,沒什么煩惱,才會跟當姑娘的時候一樣。
沈綏不用說,有秦老的親自教導,舉手投足間溫文爾雅,氣質溫潤。
楚岱卻覺得這家伙心底還有些戾氣沒有磨平,只是他很聰明,藏得很好。
覺得秦老以及他們更喜歡這樣的他,所以選擇性的展示這個樣子的自己。
“同志,要用餐嗎”有服務員笑臉相迎。
“是,請問還有空位嗎同志。”顧卿卿眉眼彎彎,看著這客滿的大堂,也有些咋舌。
南陽果然比鹽城發達,在鹽城,幾乎只有城里國營廠的工人才會偶爾下幾次館子,其余當地人很少吃飯店。
大多是過往的旅客,這些也都是國營廠出差的,差旅費都是廠里報銷。
或者是上面視察的領導干部,住在招待所,會來國營飯店吃一頓。
“有,請跟我來二樓。”服務員引手帶路。
楚岱抱著小團團先上了樓梯,顧卿卿緊隨其后。
小年年非要自己上去,沈綏提著他兩只手,讓他走在自己前面,小家伙邁著小短腿,費力的抬腳。
沈綏很有耐心,陪他慢慢耗。
服務員帶他們到臨窗的一個長方形木桌,楚岱拉開椅子讓顧卿卿先坐進去,他隨后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