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開靖安城以后,安伮加的人一直在后面追著。到了傍晚時,我們離中心城只剩下半天路程”
灰暗的天空上飄著大雪,整個世界一片白色,天地間只有兩個人影踏著積雪在前行。
“還走得動嗎我背著你走。”林奮的睫毛上都掛著一層冰霜,轉頭問自己牽著的人。
于苑同樣滿頭滿身的霜雪,而且臉色很不好。除了氣溫太低,也有受傷的緣故。
“我沒什么事,倒是你自己,腰上還有刀傷,得注意著點。”于苑說完這句話后,低低咳嗽了兩聲。
林奮將他往自己懷里帶了帶,替他擋住了風雪,嘴里道“這點刀傷算什么以前受的傷比這要嚴重多了。冷不冷冷的話我們就去前面那山后面歇會兒,那些人一時半會兒是追不上來的。”
于苑拉開自己厚厚的軍大衣往里看了眼,臉上浮出了焦灼“不能歇了,這制劑管的溫度越來越低,就要跌到零度了。”
他們闖入研究室時,制劑管已經被從密碼盒里取了出來,而原本保溫的盒子不知道去了哪兒。
封將軍還拖著人在戰斗,他們沒有時間去找盒子,便只拿走了制劑管。雖然一路上于苑都將制劑管貼身放著,這小管本身也隔寒隔熱,但在零下低溫的雪地里行走了這么久,顯示屏上的溫度也在慢慢降低。
“沒事的,我們趕得及,只要進了城,馬上就能聯系到西聯軍。”林奮雖然這樣安慰著他,但神情也越來越凝肅。
于苑舔了下因為失血而有些蒼白的唇,正要說什么,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林奮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立即打量四周。
于苑聲音有些急促“白鶴才告訴我,前面有人埋伏。”
“有多少人”林奮問。
“好幾十個。”
因為太過焦灼,于苑的臉色看上去更加蒼白,聲音都有些顫抖“現在怎么辦后面的人也要追上來了。”
林奮看向天空,風雪中飛來一個小小的影子,那是一直在后面盯著追兵的兀鷲。
“我們只能繞行,我知道左邊有條路可以避開他們。只要不正面戰斗,那些追上來的人不足為懼。”于苑沙啞著嗓音道。
林奮搖頭道“不行。我知道你說的那條路,如果繞行會多花上半天時間,那這母本溫度會降到零度以下,標本會保不住。”
“可我們要是不繞行的話就要和他們對上,打斗一場會花上半天時間,制劑管說不定也會被奪走,快想想有什么辦法”于苑焦急地道。
兩人在風雪中靜靜對視著,兀鷲在頭頂盤旋兩圈后,又飛前去尋找白鶴。
林奮轉頭看向前方,視野里只有一片白茫茫。他又看回于苑,伸手將他睫毛上的霜雪拂走,柔聲道“有辦法,我們就直走,等會兒我負責拖著他們,你什么都別管,只管往前跑。”
“你拖著他們你怎么拖著他們”于苑立即追問,“他們那么多人,你有什么辦法可以拖著他們”
“我肯定有辦法的”
“想都不要想”于苑厲聲打斷他“你是想說豁出這條命對吧林奮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拿自己的命去拼,我現在就把母本取出來扔到雪地里去。”
“你在胡說什么”林奮知道他只是嚇唬自己,卻也沉下了臉“我們都是軍人,你應該知道在入軍宣誓的那一天起,我的生命就屬于埃哈特合眾國,我應當負起這個責任”
“可你也是我的哨兵,你的生命也屬于我也應當對我負起責任”于苑嘶聲喊道,眼眶也迅速變紅,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那些溫熱的水滴尚未墜地,在空中便化成了晶瑩的冰珠。
林奮原本還想說什么,但看著這樣的于苑,終究一句話也沒有出口。他伸手接過了一顆冰珠,垂眸看著毛皮手套中滾動著的透明結晶體,眼神逐漸軟了下來。
他憐惜地撫過于苑頰邊的一道血痕,又將他攬進懷里,在那雙通紅的眼睛上親了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