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亭并沒有花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相里夫妻。
對方這些年來一直沒有放棄尋找他和李平,他們在公安局報了案,哪怕相里恒與妻子腿腳不便,也堅持隔段時間就過去一趟,問問消息。
所幸,功夫不費有心人。
南方氣候溫暖,田野密布,相里亭一身襯衫長褲走過田埂,來到一戶人家前邊,抬手叩門。
“是誰來了”
里邊的人問了句,腳步頓挫地走過來將門打開,第一眼觸及輪廓熟悉的臉龐時,剩下的話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你是”
相里恒快五十的年紀,眼角皺紋猶如深深溝壑,一雙眼卻清明有神,與相里亭的眼眸有九分相似。
隨著心中不敢相信的猜想升起,相里恒雙眼閃動著淚光,剩下的話也不敢說完,生怕攪碎一場夢境。
“你好,我是相里亭。”
的確是這個名字,他們當初給孩子取的名字就是這個
激動濃重的情緒堆在胸臆,相里恒顫著手扶住門框,一瘸一拐地挪動,側了側身讓相里亭進來。
“客人來了你也不請人去屋里坐”
屋內的人聽到動靜,也連忙出來,看到相里亭時整個人怔在原地,半晌才輕聲問“是小亭嗎”
誠如趙艷芳所說,老夫妻過得并不好。
他們年紀大了,胳膊腿上的毛病更嚴重了,平時在生產隊也只能做一些輕省活計,年景好勉強維持溫飽,收成不好還要餓肚子。
好在南方一年播種三次,餓肚子的時候偏少。
相里亭畢竟不是原主,對兩位老人沒有多少親情,他只是將兩人安置好,使他們不用艱難維生,還送了隔壁人家東西讓幫忙看著點。
他沉默地從小村莊中走出來,原路返回,想到將原主和李平拐到麥香村的人,眼底落了一層陰影。
現在不是信息時代,想找一個人很困難,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他。
相里亭回了暫住的地方,陳升拍拍他肩膀“伯父伯母都還好吧”
“還成。”
“那就好,誒,你別這副表情啊,怪嚇人的。實在放心不下兩個老人,等畢業分配到工作和福利房,你把人接過去不就結了”
相里亭瞥了他一眼,扯過一把椅子坐下,指節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在想,把我和李平拐走的那個人名字估計真不了,他很多年前就跑了,就連趙艷芳都不知道跑去了哪兒,想找到跟大海撈針一樣。”
陳升眉頭皺緊,想了好久突然靈光一閃“你哥小時候不記事,你呢你畫工挺好的,要是記得未必不能把他的臉給畫下來。”
原主和兄長一樣,小時候都不記事,相里亭搖了搖頭“再說吧。”
此行的目標之一解決,相里亭總算能放下心享受旅程。
他們在南邊游玩將近一個月,清晨黃昏出去閑逛,等到中午日頭正烈又或者夜幕降臨時,就窩在旅館里邊出第二冊的題。
直到錄取通知書即將發放,四人才踏上歸程,彼時高考模擬試題匯編第二冊已經寫完。
相里亭又去了趟京城出版社與安呈洽談,一切敲定好,回到家錄取通知書正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