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陸勛從她身邊掠過的瞬間,阮茶拽住他的胳膊一個轉身便躍到了他的身上,她其實很久以前就想這么干了,在她還不會游泳的時候,在看見陸勛風馳電掣的水下速度時,她就想體會這種婉若游龍的感覺。
陸勛的身體在停頓片刻后便毫不遲疑地帶著她向前沖刺,阮茶牢牢扶著他的肩膀,他的背寬厚緊實,穩定的核心力量讓他即使承載著阮茶的身體也沒有絲毫傾斜,像堅不可摧的軍艦,她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力量和速度,刺激得驚呼出了聲。
快要到頂的時候陸勛漸漸放緩了速度,在阮茶毫無預料的情況下他突然在水下轉過身。
他們重疊著浮在水面,幾乎完全貼在一起,身體輕輕摩擦著,距離近得讓阮茶感覺某個瞬間他們似乎碰到了彼此的鼻尖。
他的眉眼近在咫尺,那么濃郁,光如星點灑入水里,滿目星河全是他,這是從前的阮茶從未奢望過的距離,心跳加速到呼吸困難,無法支撐。
她仰起頭的時候,陸勛快她一秒直起身子手臂護在她的身側,這久違的感全感讓阮茶差點破防。
陸勛靠在池邊,阮茶睫毛上沾滿水珠,雙腳落地后微微喘息凝望著他,微妙的氣氛在兩人之間彌漫開。
“我不算輸吧”她先開了口。
陸勛眉梢微揚“你倒是會借力。”
阮茶也毫不謙虛“我有個厲害的師父,他不會眼睜睜看著徒弟輸掉比賽被罰的。”
陸勛鋒利的眼尾難得柔和了些,唇邊掛上似笑非笑的弧度。
阮茶抱怨了句“姜還是老的辣,下次不跟你比了。”
雖然是一句負氣的話,卻莫名帶上了點小女人的嬌嗔。
陸勛視線微垂若有所思,沉寂了兩秒,忽然抬起眼直視著她“我比你大七歲,老嗎”
他聲音透著磁力落在阮茶面前,眼神里是讓人無法招架的光,炯亮專注,攝人心魄。
這句試探的話一下子讓阮茶身體微燙,她聽見了心跳打在耳膜上的聲音,就好像陸勛在問她在不在意他們的年齡差,阮茶有些不敢確定自己的理解對不對
她小心翼翼地說“很多女人都覺得三十出頭的男人最有味道,難道你不知道嗎”
“那你呢”他低頭瞧著她。
那無形的大火燒到了阮茶的臉上,她緊張地抿了下唇“從成都到上海,中國這么大,我們竟然短短一個月內碰見了兩次。”
她抬起雙眸,沒有發出聲音,靜默地用唇語回答他“我不信年齡,我只信緣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像陽光灑進海洋,春風融化冰河,發了芽的小苗長出了嫩綠的葉。
阮茶的手臂完全放松漂浮在水面上,蕩漾的波紋來回推晃著她,不經意間便將她的手推碰到陸勛的指尖,她沒有再收回,只是任由浮力將自己的手圍繞在他的大手邊。
她盡量讓他看清自己的唇形,說道“我聽曉穎說你沒答應家里的安排”
陸勛淡淡地“嗯”了聲“我更適合待在部隊,既然回來了還是打算干點自己想干的事。”
他從小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見得多了比誰都清楚仕途這條路并不好走,他是人民的戰士,他可以保家衛國,也可以浴血奮戰,但他的性格不適合走這條路,家里對他的期望很高,這勢必要犧牲掉很多東西,連婚姻也成了考量的因素,他已經失去了很多,與其將自己的下半生框住,他情愿活得自在些。
“你還住在天津嗎”阮茶問他。
陸勛的目光牢牢鎖在她的臉上,回道“嗯,還在天津。”
“那你現在改做生意了嗎”
水流再一次將阮茶的手晃到了陸勛的手邊,那忽遠忽近的觸碰讓她感覺有些瘋狂也有些刺激,像不怕死的小魚苗一次次在鯊魚面前試探,曖昧的溫度不斷攀升。
陸勛眼尾的光落在阮茶漂浮著玩的手臂上,聲音里帶了幾分笑意“算是吧。”
她每說一句話便盡力讓他看清的模樣到底讓陸勛察覺到了異樣,他的眸色里攪動著暗沉的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問道“你知道了”
阮茶當即明白過來他在問什么,他是個驕傲的人,他不愿把自己的傷殘輕易暴露在別人面前,所以縱使他們曾經朝夕相處了大半個月,他都沒有告訴她。
但是此時此刻阮茶不得不向他承認。
她點了點頭,陸勛沒再出聲,他的表情變得有些慎重,也有些嚴肅,卻依然目光坦蕩地望著她“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