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意味著阮茶需要在陸教練面前完成非常夸張的面部表情,還要發出聲音。
泳道并不算寬,兩人并排站著距離很近,水只到陸教練的腹部,他清晰的胸部線條和突出的鎖骨在水珠的勾勒下讓人不敢直視。
大三那年和顧姜分手后,阮茶沒有再和任何異性接觸過,平時和男同事相處也會有一定的距離感,面對一個長相英挺,身材性感男人的注視,阮茶承認她無法把他當作一個單純的教練,有了一種近似偶像包袱的情緒,無端扭捏起來。
她的眼神飄向另一邊,再次鼓起了腮幫子,陸勛指尖沾水彈了她一下,毫不客氣地問道“你在害羞什么看看多長時間過去了浪費的是你自己的課時。”
本來阮茶被陸教練這可怕的眼神盯著就不太自然,他這么一說,她有種被人戳破小心思的窘迫感,更加不敢看他了。
陸勛沒有繼續為難她,轉而說道“下水練習。”
剛才的憋氣暫時驅散了緊張,讓阮茶忽略了自己站在深水區的恐懼,然而隨著課程的推進,她一下子又慌了,雙手牢牢抓住池邊,不停深呼吸,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每次下定決心把頭往下伸,快到水面的時候又抬了起來,并且下意識往陸教練那里移動,仿佛緊緊挨著他才能確保安全。
陸勛不著痕跡地往后退了一步,他們之間始終保持著一人的距離,終于,陸勛出聲道“半節課過去了,我原本的進度是讓你今天學會漂浮,現在你臉還是干的。”
阮茶小聲央求道“教練,你能離我近點嗎讓我余光能看到你,不然我害怕。”
“你雙腳踩在地上害怕什么”
阮茶緊緊抿著唇,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僵持片刻,陸勛朝她邁近算是妥協,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做什么工作”
阮茶“嗯”了一聲,隨即意識到陸教練在跟她聊天,她稍微放松了些告訴他“在會展公司做營銷策劃。”
“工資高嗎”依然是閑聊的口吻。
阮茶回道“我實習結束才半年,剛過五千。”
這算是他們第一次聊到和課程無關的話題,還是陸教練主動開啟的,阮茶覺得陸教練一定是看她緊張,分散她注意力幫她放松來著。
結果下一秒陸勛便飄來一句“你今天的工資已經被你墨跡掉了。”
阮茶臉色突然被打回原型,就知道陸教練沒有那么和藹可親,她隨即重新緊張起來,表情痛苦,仿佛水下有什么可怕的阻力。
如果面前是萬丈深淵,即將蹦極的人站在崖邊出現這種恐懼且反復的情緒還能理解,但是阮茶雙腳踩地,雙手還扶在池邊,這在常人看來并不是一件特別困難的事。
陸勛又瞥了眼墻上的鐘,微不足道地嘆了聲“你剛才問我去哪了,想知道嗎”
阮茶轉過頭來,陸勛往后退了幾步,對她說“泳鏡戴好,下來看。”
說完陸勛一頭栽進水中,身影漸漸消失不見,和剛才他下水時一樣,水面毫無波瀾,周圍沒有任何游動的痕跡。
起初十來秒鐘,阮茶還躊躇著站在原地,后來連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水波閃著旖旎的光,變化成奇幻的色彩,時間無限度拉長,讓她失去了判斷能力,好像才過去一秒,卻長得仿佛十分鐘掠過了,她依然不見陸教練浮上來,好似水下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通道,把這么高大的活人生生變沒了,有好奇,也有些害怕,她手忙腳亂地戴上泳鏡,猛地吸氣扎入水中,霎時間,整個世界調成了另一種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