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到時,案件已經在審理之中了,堂下除了徐子文,還有按個報案的賣貨郎。
賣貨郎一臉的驚慌,“大人,小的真是冤枉的,若此事真的跟小人有關,小人豈會通知各位大人”說著,又慌亂的磕起了頭來,“小的跟那張家無冤無仇,沒有害他們的理由啊。”
縣令側頭看向了林潤謙,想知道林潤謙的意思。
“真是笑話,你說沒有理由就沒有理由了”徐子文煩躁的撓了撓腦袋,“你方才說你路過時看到起了濃煙,那我怎么沒看過你”
“過往的人那么多,許是公子沒注意到小的。”
“什么人多本公子特意留意了,過往的人統共只有八個,其中兩個是婦人,兩個是孩子,三個男子。”
賣貨郎眼神晦澀,垂頭沒有說話。
見對方不上鉤,徐子文將最后一個人說了出來,“另一個則是一個老婆婆。”往前走了進一步,“所以你若是從那經過,我定然見過你。”
賣貨郎臉色一白,“公子是何意”
徐子文聳了聳肩,“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很奇怪你是從何處看到起濃煙的”
他昨晚冷靜下來后就在回憶昨日的事,當他發現著火后,就第一時間撞門沖了進去,周圍的鄰里也相繼前來滅火。
可即便如此,還是晚了,張珩已經被火困在了房里。
等火勢小了一些,他沖過去將張珩抱出來時,張珩已經沒氣了。
他不相信張珩會這么死了這書呆子一心就及第,這還未科考呢,怎么會就這么沒了縣令見賣貨郎不回答,拍了一下驚堂木,道“回答問題。”
賣貨郎嚇得渾身一抖,表情凄苦,“小的明白了,大人是因為礙于這位公子的身份,想讓小的給他背鍋。”
轉身氣憤的看著外觀的百姓,“你們都看見聽見了,這就是平民百姓跟他們這些富商權貴的區別。”
這話頓時引起了百姓的不憤,場面一時變得有些不可控了起來。
在人群中的蘇箐箐在墨菊的攙扶下,這才得以站穩,眉頭緊蹙,冷笑道“不過是讓他回答一個問題,就含沙射影的,莫不是心虛不成。”
這聲音不大,但也足以讓臨近的幾人聽到。
他們覺得她說的話有道理,漸漸冷靜了下來。
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人帶節奏,就會群擁而起,而現在他們知曉自己這是被利用了,又會保持沉默,卻不會承認自己方才的愚蠢。
意識到這一點的徐子文臉都氣紅了,指著跪在地上的賣貨郎,“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火不是我犯的。”
“沒有一個殺人犯,會承認自己殺人。”賣貨郎攥緊了拳頭,義憤填膺道。
一直都在旁聽的林潤謙,本不打算直接插手此案,可一見自家媳婦兒來了,還被擠在人群之中,便又想早些結束此事。
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你說你看到有煙霧就立馬來報官了。”
賣貨郎點頭,“對。”
“那你是從哪里看到的煙霧看到的煙霧又呈什么狀”林潤謙不急不緩的問道。
賣貨郎眉頭微皺,“小的先前說了,是在街道上看到的。至于那煙霧是什么狀這煙霧不都一樣嗎”
林潤謙輕笑道“好一個都一樣。”離開了椅子,起身道“起火的煙霧和燒柴的煙霧一樣嗎按照你所言,你看見的那個時候煙霧才剛起,你如何確定那是著火了而非是炊煙”
“煙霧飄起的方向不對,那火分明是從偏房燃起來的。”語罷,賣貨郎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林潤謙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側身給了縣令一個眼神。
縣令也意識到了這里面的囫圇,立馬怒拍了一下驚堂木,“大膽,居然敢在公堂上說假話,真當本官是蠢的不成。”
賣貨郎驚慌的不住磕頭,“大人,您要相信小的啊,小的說的句句屬實。”
“你說的確實句句屬實,不得不說你設計得很全面,但你卻遺漏了一點。”林潤謙話鋒一轉,緊盯著賣貨郎,“時間。”
沒給賣貨郎說話的機會,“正常人意識到濃煙不對勁,至少要半盞茶后,即便你是那個時候看到的,從你趕往縣衙,到縣衙的捕快趕到張家,已超過了半個時辰。”
“公子,你別忘了,周圍的鄰里看到后就前去滅火了。”賣貨郎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