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娘也遠遠看見了月皊,一雙鳳眸溫柔地彎了起來,她亦是加快了步子,快步朝月皊走去。
兩個人在庭院里相遇,月皊拉住離娘的手,趕忙關切又緊張地問“怎么樣呀”
她的一雙眼眸連眨都不眨一眼,盯著離娘臉上的表情。她心里很緊張,生怕離娘這是一場空歡喜。
離娘還沒有開口說話,月皊先在離娘的眼睛里看見了喜訊。
離娘用力回握著月皊的手,緩緩點頭,柔聲道“我有家人了。”
她溫柔嫵媚的語氣一如既往,聲音里又滲著一絲情真意切的哽咽。
月皊一下子笑出來,下一瞬又頃刻間紅了眼眶。她紅著眼睛認真道“真好,真好呀”
離娘望著月皊發紅的眼睛,心中很暖。當有一個無親無故的人真心實意地為自己好,這種感覺真的很溫暖,整顆心仿佛都泡進了一汪溫水中。
“走,咱們進去細說”月皊拉著離娘的手往屋里走。她一邊走一邊歡喜地碎碎念著“姐姐有了父親,再也不是一個人啦。那個姚族人叫微、微什么來著”
“微生默。”離娘含笑提醒。
“嗯嗯。”月皊笑著點頭,“那姐姐以后就要叫微離啦”
離娘笑著搖頭,去糾正她的話“不是這樣。微生是姓。”
她頓了頓,心中升起一絲感慨來,柔聲道“微生黎。”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話,已經進了花廳。離娘拉過月皊的手,在她的手心里一筆一劃地寫下“黎”字。
就像當初月皊拉著她的手,在她的手心寫下“廿”字。
黎字筆畫多,月皊仔細去瞧,才認出來。她驚訝“原來是這個黎呀”
離,是離娘給自己取的名字。因她從有記憶開始,一直在與身邊的人不斷分離。
可是她現在有父親了。
黎是微生默給她取的名。不管再黑暗的夜,總會走到盡頭,等到充滿希望的黎明。
“快與我說說,怎么認的親呀找到那戶人家啦那戶人家認識你父親嗎”月皊很是好奇,問了一個又一個問題。
微生黎微笑著,柔聲與月皊解釋著。
她跟著微生默回到那個小鎮,曾經收養她的人家已經搬走。她又跟著微生默尋了一個又一個地方,終于找到了那戶人家。
在還沒有找到那戶人家之前,微生黎與微生默心中已經默認這事情八九不離十。因那個時候微生黎年紀太小,很多記憶都不準確,更是不能明確的時間點。
他們尋到那戶人家,弄清楚微生黎的母親帶著她借住、離開、再回來等幾個時間點,也問到了微生黎的生辰。
所有時間都對上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當年那戶人家不會平白收留無親無故的微生黎母女。微生黎的母親是拿了些首飾給那戶人家的。
那幾件首飾,微生默認識。
月皊認真聽著微生黎的解釋,長長舒出一口氣,感慨“不管過程這樣,終于父女相認了就是好事呀”
她瞧著微生黎的臉色,又小心翼翼地詢問“那你母親呢是真的失足跌進水里了嗎”
微生黎蹙了眉,低聲道“那戶人家是這樣說的。”
微生黎雖然為母親的去世而難過,可畢竟是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她這些年早已消耗了喪母之痛。如今能與父親團聚,成了眼下更重要的事情。
月皊忽然“呀”了一聲,問“那你是不是要跟著你父親回姚族了”
微生黎臉上的笑容稍消,緩緩點了頭。
“好舍不得”月皊聲音小小的。姚族實在是太過遙遠。月皊隱約覺得微生黎跟父親回到姚族,她們許是再也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