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做一道雪菜炒冬筍。
不得不說,這一批進的冬筍質量確實不錯,捏在手里,觸感冰冰涼涼,脆嫩緊實。姜瓷挨個撥開筍衣,露出里面嫩黃色的筍肉,這種嫩黃帶著一點點淡淡的青,而越靠近筍尖細嫩的部分,顏色則越淡。
剝出來的筍身一根一根地疊放在一旁的竹籃里,等剝出來滿滿一籃后,姜瓷挨個將脆筍洗凈,改刀成細白的小片。
她打算做一道雪菜炒冬筍。
腌制好的雪菜清洗切碎,變成黃綠色的雪菜丁,和嫩筍片一起下鍋翻炒,在豬油的調和下,兩種素菜被激發出了比葷食還要動人的美味。
微微的酸,搭配著冬筍的清鮮細嫩,簡單翻炒之下,清爽的香氣便彌散到了整個后廚中,這是屬于山野的滋味。
何明燦幾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姜瓷翻炒的動作,難捱地等待著美味出鍋的那一刻。
還是下午,他們卻突然覺得饑腸轆轆。
而另一邊,a市某幢大樓中,黎海川終于完成了本期策劃的最后一個字。
他盯著策劃案上編導處的落款,那里寫著他的大名,就這么發了會呆。
片刻后,黎海川揉了揉因為長期工作而酸澀疲憊的眼睛,將策劃案打印了出來,又從頭至尾檢查無礙后,起身去找領導審批。
說是審批,其實就是走個流程。
黎海川在心底嘆了口氣。
他新接手的這個節目,是a市地方臺的老節目了,早幾年還在本地稍微有過人氣,但現在,收視率在電視臺只能說是倒數,播放時間也挪到了沒什么人的大早上。
也就是電視臺一些老人對這節目還有感情,沒真的把它撤掉,不過,領導也沒寄托什么期望在這個節目上就是了。
他是七年前畢業后進的這個電視臺,但運氣似乎一直不太好,接手的都是平平無奇的項目,能申請到的預算也不多,就這么折騰了好幾年,手上也沒個代表作。
這一次,在上任編導被調去負責更有前景的項目后,這個攤子又被甩到了他頭上。
走出辦公室,黎海川和路上碰到的同事們打著招呼。這幾年,比他年輕的同事漸漸多了起來,大家青春洋溢的,一些雖然跟他平級,也客氣地叫他一聲"黎哥"。
黎海川挨個客氣地打招呼,而在看到一個人朝他走來后,臉色卻有點僵硬。
來人穿著黑毛呢大衣,高檔的外套將他襯得人模狗樣,他笑瞇瞇地道∶"黎導,昨晚上又熬夜了臉色不太好啊。"
黎海川推推眼鏡∶"勞你關心了。"
來人道∶"黎哥,年紀大了,還是多注意點身體,熬壞了工資可不夠看病的。你那個節目,也別太上心了,不值得。"
他體貼地拍了拍黎海川的肩膀,留下一個春風得意的笑,隨即朝前走去。
黎海川聽到他在身后和別人打招呼∶
"小陳,新的策劃案不錯,你今天就給我聯系好那些明星。"
"主持人是誰我剛和領導講好了,這次咱們的臺柱子穎姐有空,她接我們這個活。"
黎海川定了定神,按下電梯按鍵,不一會,就到了電視臺領導的辦公室。
"海川,新任務交給你,也要帶好啊。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對這個節目也有決定權,我就不多說了。"
領導隨意地看了看策劃案,沒發現什么疏漏,也沒看到什么新意,正打算通過,目光突然落在了紙面上嘉賓人選的部分。
"楓前館"領導睜了睜眼睛,"這是什么店,我怎么沒聽過"
黎海川回答∶"這是咱們市一個小店,就在安徐路,最近人氣挺旺的,他們老板的手藝很不錯。我想聯系他們之后,安排在節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