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硯一聽,神色有點落寞∶"打擾了。"
姜瓷見狀,干脆問∶"祁先生,您吃晚飯了嗎"
祁硯∶"還沒有。"
姜瓷面對這位剛給自己送了幾十萬的大客戶,非常有耐心,笑道∶"我這兒原料也沒剩多少,你要是不嫌棄,稍等一下,我煮碗面。"
祁硯∶"謝謝。"還真不客氣。
姜瓷于是將柜臺上的賬本收起來,將祁硯一個人留在飯館的一角,轉身進了后廚。
其實,她也有點餓了。即便不給祁硯開小燈灶,她自己也想弄點宵夜吃。
姜瓷取出兩只大瓷碗,挨著擺在操作臺上。每只碗里放入一小勺熬煮出來的豬油,又淋入醬油、芝麻油和一點點醋。
吊高湯的大鍋重新點火,過了一陣子,鍋里的湯便"咕嘟咕嘟"地冒起泡,熱乎乎的濃香也彌漫到了整個后廚之中。
姜瓷從大鍋里盛出滾燙的高湯,直接淋入大碗。
隨著高湯的加入,碗底的調料被"嘩"地沖開,白皙細膩的豬油開始飛快融化,獨特的油香也揮發出來,簡單攪拌以后,一碗清澈紅亮的湯頭便做好了。
此時,下鍋的面條已基本斷生,米白色的細面在鍋中隨著沸騰的水泡輕輕擺動,水面浮起了一層細細的白沫,熱騰騰的水汽氤氳出來,輕柔地將少女籠在其中。
姜瓷抓起漏勺,將煮熟的細面撈起,瀝干水分。纖細的面條下入面湯時,被折了兩折,根根面條整齊乖i巧地排列著。
干凈的紅湯中仿佛突然出現了一座白色的浮島。
最后一步,切細的蔥絲被灑落到細白的面條上,紛紛揚揚的,蔥香被滾燙的湯水一激,悠悠地飄了出來。
姜瓷把兩碗面端了出去。
"謝謝"祁硯望向眼前的面條。
湯紅,蔥綠,面白。
棕紅色的清澈面湯表面,浮著星點金亮的油花,蔥絲脆挺鮮綠,裊裊的白汽從碗里浮起來,將香味帶到了他的面前。
祁硯看得出來,這是最簡單的陽春面的做法,簡單的調料,加上青蔥和豬油,就是一碗飽腹的美食。
然而,姜瓷端出來的這碗又是這么不同一
香,不是濃油赤醬那種猛烈的葷香,不是江河湖鮮那種濃郁的清鮮,而是獨屬于一碗清湯面的,低調,內斂,卻非常熨帖的溫熱香氣。
祁硯想起來,在他十歲以前,每年生日時,奶奶都會給他下一碗長壽面。他家境優越,說實話,生日那天保姆給他加的餐不乏名貴食材。但,面對那碗來自親人的面,祁硯還是甘之如飴。
姜瓷看見祁硯的表情,好奇地問∶"你喜歡吃面嗎"
這是她在祁硯臉上看見過的最柔和的表情,連面對她的小籠包時,祁硯都沒露出過這種表情。
"不是。"祁硯搖搖頭,笑了一下,"只是覺得很巧。今天是我生日剛好,當吃長壽面了,謝謝你。"
"你生日啊"
姜瓷的語氣太過驚異,祁硯不由得抬起頭來,就見少女眼睛睜圓了看著他,一副"你不早說"的樣子。
祁硯∶""
姜瓷∶"早說嘛壽星最大,等著哈,我再給你加個蛋"
幾分鐘后,祁硯的清湯面上多了兩半臥著的溏心蛋,細膩潔白的蛋白中,橙紅色的蛋黃凝成半液態,隨著蛋白傾斜,那飽滿的金紅蛋黃便仿佛要流出來一般,微微地滑動了一下。
姜瓷∶"吃吧,不用客氣,我很大方的。"
祁硯∶"礻硯∶"謝謝。
"
祁硯夾起一筷子面條,排成排的細白面條被筷子懸掛著升到空中,面身散發著幽幽白汽,吃進口中,豬油獨特的葷香和谷物的清香和諧地交融在一起,清新的背后又有一絲支撐美味的厚重。